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31"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798) "“今晚。”齐玄退进雾中,声音像在很远的地方,“你就待在你家院子里。不用怕。我们在暗处。”

温绾站在那里,直到雾彻底散尽。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油纸包,又看看自己被河水泡得发皱的指节。胸中那股被压了多日的情绪翻涌起来,又被他狠狠按回去。他知道,今晚是场戏。他不能躲,不能乱。要让那两个水云间的人有来无回,还不能让他们把更坏的人引来。

他抬头,朝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路上经过苏家巷口。苏晚禾正站在门边,踮着脚往他身上看。她的神情有些慌。

“温绾,这么早你上哪儿去了?你衣裳怎么湿了?”她跑过来,伸手拍他肩上的水珠。

“去河边走了走。”温绾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没事。今日书塾不开课,我先回去了。”

苏晚禾看着他,眼里的担心像水一样满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塞进他手里。

“我做的豆沙饼。你拿着。别饿肚子。”

温绾点头,接过来。他朝她笑了笑。那笑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发苦。

“晚禾。”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怎么了?”

“今晚别出来。把门窗关好。”他说。语气很淡,像只是随口一提。

苏晚禾怔了怔,然后认真地点头:“好。你也是。”

温绾转身走了。步子又快又稳。

他得回去看看那油纸包里到底是什么。还得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上一遍一遍。像过招之前,先把对手的每一步都算清楚。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河水的腥气。温绾没有回头。他的影子拖在青石路上,又黑又长。

八月,日头还毒着。可他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层很薄的冰上。冰下是深不见底的水。他知道。今晚,也许就是冰裂的第一声。

温绾回到家后,没有先看油纸包。

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先去看母亲。温母正在灶间搓糯米团子。白花花的米粉沾在她手背上,像落了一层薄雪。她抬头看温绾一眼,说:“你脸色怎么这样白?又去河边了?”

“早晨雾大,沾了水汽。”温绾在门口坐下,帮她把劈好的柴一根根码进灶边。

温母低头继续搓团子,动作麻利。她做了桂花馅的,搓得滚圆,整整齐齐排在竹屉上。温绾看着那些团子,忽然说:“娘,今晚您早点睡。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门。”

温母的手停住了。她没抬头,只问:“又有事?”

“不好说。您听我的就是。”温绾尽量把语气放平。

温母沉默了片刻,又捏起一团糯米面,在掌心轻轻揉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温绾起身回了自己屋。他坐在床边,把那个油纸包取出来。麻绳扎得极紧,他解了两回才解开。油纸展开,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本极薄的小册子,蓝布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温绾翻开,是陆松舟的字迹。与那本手札不同,这本写得极密,字也小许多。扉页上写着四个字:

“寒脉引气法。”

温绾心一凛。他快速往后翻了几页。这是一套专为寒性体质设计的引气功法,与那卷竹简上的“引气入体”截然不同。上面用朱笔标了许多批注,写着他何时该进,何时该停,何时会冷,何时会痛。那些字认得温绾的每一个症状:畏寒、夜梦、风池滞气、手足冷热不均。陆松舟显然不是今日才写的。墨色有深有浅,有些页已经翻得卷了边。他写了很久。久到温绾此刻才真正明白,陆松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路会往哪里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