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29"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624) "他坐起来,没有点灯。穿袜时,他特意把苏晚禾做的那双青布短袜套在脚上。布袜已经洗过两水,软得贴合皮肤。袜口那个小小的“温”字贴在他踝骨上方,像被一只极小的手轻轻按着。他弯下腰,用指尖抚了一下。
然后起身,出门,朝河边走。
这些日子,他改了一件事。不再困在院中练气。凌晨的河岸空无一人,玉带河水汽充足,最能掩盖他释放出去的感知。他盘腿坐在河边一块半浸在水里的青石上,闭上眼睛,把身体慢慢放空。
气从丹田散出去。
起初很轻,像从石头缝里渗出的水,一点一点向外扩。到了离体一丈之外,他便不再“看”得那么清,只能感知到大块的东西:土地、水、树、石阶。再远些,到半里,感知细成了一条条丝线,随着地脉和风飘着,时断时续。
他每天都在往外推一寸。
不能急。一急,气就乱。楚砚教过他:感万物者,先稳己根。根不稳,风一吹,人就成了浮萍。他把这八个字刻在心里,每次练完,都要再盘坐半炷香,把散出去的气一丝丝收回来。像收渔网,得顺着劲儿,不能硬扯。硬扯,轻则头痛欲裂,重则神魂离体。
这几日,他已经能把感知铺到半座镇子。
他“看”见早市里陈婆婆正搬开炉子生火,豆花桶里的热气往上冒。他“看”见赵小虎的爹在自家院中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裂成两半,白生生的茬口在微光里发亮。他也“看”见了西街苏家。院子里静着,梅树的叶子凝着一层薄露。苏晚禾的窗还关着,窗纸后面极淡的一团暖。他只看了一眼,便赶紧把目光挪开。
他不敢在她那里多停。有些事,偷看比不看更让人心里发紧。
收回感知时,天已大亮。河面上浮起一层很浓的雾,白茫茫一片,把两岸都吞了。温绾站起身,裤腿被河水洇湿了半截。他在雾里站了一小会儿,忽然觉得这雾有些不对。
太静了。
往日的河雾,总有鸟叫、有鱼跳、有远处船桨划水的响。可今日的雾里什么都没有。温绾凝神去听。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然后,他听见雾的深处,有极轻的脚步声。那步子不重,但落得极稳,一步,一步,像有人踩着水边的软泥,朝这边来。
温绾没有动。他把木剑从背后缓缓抽出来,握在身侧。剑尖点地,木头的触感让他手心稳了一些。
脚步声停了。
“好敏锐的后生。”雾里传来一个声音。那人声线不高,带着点沙哑,像常年生着咳疾。
温绾屏住呼吸。
“别慌。我们若想害你,昨夜就进你家院子了。”那人又走近了几步。温绾终于看见了。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从雾里浮出来,穿一身灰白麻衣,腰间系着根草绳,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布鞋。他脸上瘦削,颧骨高耸,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嘴唇干得裂了口子。
温绾盯着他。对方身上的气极淡,淡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像雾本身。可正因为这样,温绾才更警惕。楚砚说过,能把气藏到这种地步的,不是寻常人。
“你们是谁?”温绾问。
那人在温绾约莫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他:“温家小子。我们是你师父的旧识。”
“我师父?”温绾眯了眯眼。
“陆松舟。”那瘦子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你放心,我们不是来寻仇的。只是来问你几句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