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26"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768) "温绾读完信,在书塾里坐了很久。
他打开木匣。里头是一卷厚厚的手札,用防潮的油布包着,纸页已经泛黄。他一页页翻过,全是陆松舟的字迹,小楷端正。写的是他在各地见到的风俗、异闻、修行之人的形形色色,以及大段大段的心得批注。温绾只看了几页,就不得不停下来。他胸口堵得厉害,像被人狠狠按了一下。
陆松舟也走了。
甚至没有当面说一声。
温绾把信纸折好,放进袖中。他走到院中,站在那棵石榴树前。树上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好了,绿得发黑。他抬手,在树干上拍了拍。
“先生,保重。”他说。
风过庭院。满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像在替他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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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温绾去了苏家。苏晚禾看见他的脸色,什么也没问,只把琴搬出来,弹了一曲很缓的调子。温绾坐在她身旁,闭着眼听。
“想哭就哭。”曲罢,苏晚禾小声说。
温绾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眼角湿了。他用手背擦去,笑了一下:“没有。就是风大。”
苏晚禾没有揭穿他。她轻轻“嗯”了一声,学他的样子说:“就是风大。”
温绾转头看她。她正望着他,眼底也红红的。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苏晚禾没有挣开。两人的手在琴弦上方交握。她的手很小,很软,被他整只包在手心里。温绾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会保护你”,想说“你别走”,想说“等我把石头找回来,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
因为苏晚禾把脸轻轻靠在了他肩头。
那一刻,满院的月色都化成了水。温绾坐着,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怕一口气就把这梦吹散。
他知道,这不会太久。
可至少今晚,她在这里。
风过时,墙外有柳絮轻轻飞起来,像极细极细的雪。落在他肩头,落在她发间。
温绾没有去拂。
他只想让这一刻长一点,再长一点。
陆松舟走后,书塾冷清下来。
有半个月的光景,温绾没有对外说先生已经走了。每日清早,他照例去开门。偶有蒙童来问,他就说先生出远门,由他暂代几日。那些孩子也不觉得奇怪。温绾素来稳重,又得陆松舟看重,由他代课,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温绾教书教得极慢。陆松舟讲课,如溪水漫流,看似散,实则句句都在心上。温绾学不来那份从容,他只能把从前先生教过的,一句一句拆开讲。讲到《礼运》“讲信修睦”时,他想起陆松舟从前讲这句,说“信是立身处世的根,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他说给孩子们听时,声音竟有些像了。
赵小虎来得最勤。他爹本不想让他念了,说去码头扛包都比读书强。可赵小虎说,温先生讲得比从前还细。他爹半信半疑,来书塾外转了两回,看见自家小子坐得端端正正,便也没再说什么。
温母知道了,嘴上不说什么,每天晚上却把书塾的事问得很细。问蒙童们听不听话,问温绾累不累,问束脩收了多少。温绾笑着说“够买米了”。温母便点点头,转身去灶上烧水,背影比从前更薄了些。
温绾看在眼里,没作声。
他清楚,这个家如今是两根柱子撑着。母亲在外头接活,他在书塾授课。日子紧巴巴的,可也过得下去。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气、练剑。午后散了学,再去退思居练一个时辰。傍晚去苏家听琴,再回家。若说累,自然是累的。可人一旦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再累也像有根筋撑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