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25"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20) "他起身喝水,看见窗外的月亮白得发青。他慢慢吐息,把气重新收回。过了许久,心口那阵慌才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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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苏晚禾的琴突然调不准了。
“这弦今日怎么都怪。”她坐在梅树下,反复拧着琴轸。可无论怎么调,出来的音都像蒙了层灰,闷闷的,不脆亮。
温绾坐在旁边,听她拨了一个音,也觉得不对。他凝神看去,琴上并无浊气。可那音波一出来,像撞在什么透明的壁上,碎得七零八落。
“是天气太潮了。”温绾说,“要下雨了吧。”
苏晚禾抬头看天。天很蓝,一丝云也没有。
“不像。”她低下头,又拨了几下,索性不再弹了。她把琴收起来,抱着膝盖坐着,望着墙头。过了会儿,她轻声说:“温绾,我觉得最近怪怪的。夜里总像有人在外头走。可我问阿娘,阿娘说没有。有一回,我还听见墙上有动静,像猫。可这附近根本没人养猫。”
温绾不动声色地放出一点感知。苏家院子里很静。梅树,青石,廊下的风铃,一切都好。他仔细探了探院墙四周。土里有些小虫在动,墙根处有苔。没有浊气,没有异样。
“你别自己吓自己。”他说。
“我不是怕。”苏晚禾转头看他,眼睛清亮,“我是觉得,这里好像没有从前那么安稳了。”
温绾不知该怎么接。他只能“嗯”了一声,说:“我以后每天送你回来。”
苏晚禾看着他,忽然笑了:“好。不过你送我回家,我再送你回家,我们两个在巷子里来来回回,走到天亮算了。”
温绾也笑了。这些日子,他脸上的笑多起来,不再那么生涩。苏晚禾说,他笑得比夏天刚来时好看了。
那天傍晚,温绾第一次没有坐在廊下,而是坐到了苏晚禾身边。
她教他认琴。桐木为面,梓木为底,龙池凤沼,岳山雁足。温绾学得不快,但极认真。苏晚禾说他的手指长,适合弹琴。温绾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长了些。那是练剑和吐纳带来的一点变化,筋骨都伸展开了。
“你要不要试一下?”苏晚禾把琴往他那边推了推。
温绾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就一个音。”苏晚禾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弦上。她的手指覆在他手背上,温温的。温绾的呼吸乱了一下。他低头,看见两人的手叠在琴弦上,像两只停在枝头的鸟。
“用中指勾。”苏晚禾说。
温绾依言一勾。琴弦震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音,像水面上忽然绽开的一朵花。那音不长,却让温绾心里一颤。
“你看,你会的。”苏晚禾抬头冲他笑。她的脸离他极近。温绾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的光,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桂花味。他猛地别开脸。
“怎么了?”苏晚禾问。
“没事。”温绾说。他的耳朵红得厉害。苏晚禾见了,笑出了声,却没有再逼他。
那日回家后,温绾躺在竹席上,总觉得右手中指上还残留着那种弦震的酥麻。他把手举到眼前,透过指缝看窗外的月亮。那月亮亮得发毛,像蒙了一层极薄的雾。
他轻轻勾了一下空弦,没有琴,只有风声。
可那风里,似乎也响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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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最后一天,陆松舟离开了书塾。
他给温绾留了一封信和一只旧木匣。信写得极短:“吾有旧事未了,须往东海。书塾交付于你,若愿,可代课授蒙童。匣内有一卷手记,乃吾毕生所见所闻,讲与你听,已无时。你自取阅。勿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