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24"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76) "楚砚是三日后走的。
那天天还没亮,温绾照例去退思居练剑。推开篱门,院中空无一人。石桌上压着一片薄薄的竹片,上面用刀刻了两行字:
“余往北。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勿追,勿问。君自守心,剑在人在。”
竹片旁边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温绾用惯的那柄木剑,被重新削过,剑柄上缠了一圈新的麻布。另一样,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没有字,翻开,是楚砚亲笔写的基础剑诀和几页行气要点。
温绾把竹片和册子收进怀里。他走到河边,盘膝坐下。天边还是黛青的,河水声比白日里更响,像从夜色深处涌出来似的。
他想起楚砚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刚来退思居不久时,楚砚一边擦剑一边说:“人这辈子,有些仗得自己打。师者能给你的,不过是一把趁手的剑,和一句‘别死了’。”
温绾此刻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楚砚去追那个道人了。陆松舟半隐半散。他只剩下自己。
他站起身,抽出木剑,对准河面劈出一剑。剑风掠过水面,带起一条极细的水线,旋即被河水吞没。他不停,又劈第二剑、第三剑。直到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他才把剑插进河滩的淤泥里,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天渐渐亮了。玉带河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白雾。温绾抬头,看那雾中有一只孤鸟掠过,叫声短而清。
他站起身,把剑拔出来,缓缓归入背后临时用布条做的剑套里。
从这天起,温绾开始一个人练。
他练得更沉了。不是更狠,而是更沉。每一剑都像从河底往上捞,去势沉,回势更沉。他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焦躁。因为他明白,楚砚此去,是把最软的一块地方留给了他。这里没有别人。他得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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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中元节。
镇上的老话说,这日鬼门开,阴气重。天还没黑,家家户户就在门口插了柳枝,河边也摆了许多纸钱。温母说今年不太平,便备了香烛纸钱,让温绾陪她去河边烧给亡父。
浣花溪边,烧纸钱的人不少。火光一簇一簇地映在水面上,像河上开了许多桔红色的花。温绾蹲在母亲身旁,把一叠黄纸一张张展开,投进火里。那纸在火中卷起来,边缘泛着火星,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温母嘴唇翕动,不知念着什么。
温绾不说话。他望着河面,看见那些纸灰被风吹起来,像一群极小的黑蝶,在暮色里翻飞。他忽然又“感觉”到了什么。那感觉从河底来,像无数只手在下面轻轻摆动。他屏住呼吸,把感知往下探了一寸。
“温绾。”母亲忽然叫他。
温绾猛地收回感知,转头看她。
温母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只是轻声说:“别在今日到处乱看。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温绾心头微凛。他低低“嗯”了一声,收束气息,只专心烧纸。火焰烘得他半边脸发烫。他听见远处有人哭。是个老妇人,蹲在河边,一边烧纸一边喊着一个名字。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从很深的夜里渗上来的。
温绾没有回头。
那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他“看”见河水黑得像墨,水底有无数条灰白色的影影绰绰,像鱼又像人。它们仰头望着他,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他惊醒过来,满头是汗。耳畔还残留着很轻的、像水泡破裂一样的细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