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578"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654) "她心头微动。麻绳,桐油,又赶在年关前秘密入京。这些东西若与船帮无关,那才叫怪。她继续往下翻。另一份是京西宛平县的禀文,说近日京西山中常有人夜行,马蹄印成串,疑有私贩货物。县令派人去查,被山石“塌方”挡了路,无功而返。

云初将两份文书比在一起看,越看越觉出味来。船帮的货,不走官道,从京西山中绕行;而京西山中又恰有“塌方”挡路。这哪是巧合,分明是有人用山石封路,好让货物趁夜通过。

她没声张,只把这两份文书的内容在脑中记下。案头还有一堆别的。她知道,今日最大的事不在这里,而在她袖中的三页账。可这账,她不能在都察院看。这院中处处耳目,打开一次,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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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衙后,她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别业。陆恒早打了招呼。她进东厢时,屋里已生了炭火。她关上门,脱了外衫,就着灯将三页账重新展开。这一回,她看得极慢,像在数米粒。每一个字、每一处涂改、每一道折叠的痕迹,都反复端详。

第一页,日期、船号、货物,条理分明。她注意到,有些日子后面,用指甲划了极浅的小叉。她将有小叉的日子挑出来,与第二页的银数一碰,果然,那些日子的入账银数都比平常多出一截。这指甲划痕,是老账房给自己留的暗记,标的是“黑了心”的日子。

第二页,除了“送京师”三个字外,还有几处涂改。她把纸背过灯看,有一处被涂掉的,像是“交柳府”几个字。柳府,自不必说。

第三页,人名与绰号。她一个个读过去:陈五,漕帮扬州段;方疤子,京师西码头;麻姑,通州北集;张二,南街米铺……

她的视线在“麻姑”上停了一停。这绰号,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几年前,父亲审理漕帮劫银案时,卷宗里曾提过一个“麻姑”的名号,是通州城北一个女贩子,专替人销赃。后来案发,人不见了。如今又冒出来。若这“麻姑”还活着,通州北集那一带,就是她的藏身地。

云初将三页账逐一折好,放回油纸包。然后,她将油纸包塞进房中一块松动的墙砖后。别业的墙是青砖包浆,厚实得很。她用帕子把那块砖擦了又擦,直到看不出指痕。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前。窗外那几株石榴树光秃秃的,枝干像铁铸的,指着灰白的天。她望着它们,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也像在枯枝上接花。明知天寒地冻,却偏要等一个春天。

回到王府时,天已尽黑。清芷院外果然有两个生面孔的侍卫守着。她没进去,只站在夹道口望了一眼。陆恒派的人还在暗中布置。她转身去了前院偏厅。江衡正在厅中,就着一盏油灯擦他的刀。那刀寒光凛凛,映得他半张脸都冷白。

“今晚我会让刘婆子现形。”江衡头也不抬,“你找个地方待着,别乱跑。若真抓住什么,我会派人告诉你。”

云初道:“有劳江统领。若真从她身上搜出什么,先别杀她。留活口。刘婆子知道的不止这些。”

江衡擦刀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她:“你这女人,心比刀利。”

云初没有接话。她走到偏厅另一侧坐下,从袖中摸出那支苏毓给的铜签,轻轻摩挲。灯影在她脸上摇晃,显得明暗不定。

“心不利,活不到现在。”她轻声道。声音极轻,像在对江衡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33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