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577"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747) "苏毓看着她,眸色极深。那种深,像夜里的江,什么都照不见,又像什么都装得下。

“去吧。”他道。

云初退出书房。她回头看了一眼,晨光正从廊下射入,将她的影子长长投在青砖上。她朝着那片光走去,步伐稳稳的,像踩在一条终于看得见头的长路上。

从书房出来后,云初没有回清芷院,而是沿着王府西侧的青石小径慢慢走。太阳已经升起来,照着墙头残雪,亮得有些刺眼。她将袖中的油纸包紧了紧,那三页黄纸像三片薄薄的炭火,贴着她的皮肉,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陆恒在半道上截住她,递给她一个极小的青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江衡让我给你的,说你昨夜带了伤回来,别忍着。”

云初接过。她低头一看,自己左手小指外侧果然有一道细口,凝着暗红的血痂,是在暗渠铁栅上蹭的。她几乎没察觉。若不是陆恒提醒,她大概要到夜里才发现。

“一点小伤,不碍事。”她道。

“小伤不治,也能要命。”陆恒道,“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你这条命,牵着一大堆人。”

云初没再说什么,将瓷瓶收好。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陆恒才低声道:“那三页账,你回去再仔仔细细看几遍。不要抄,不要录,只记在心里。尤其是第三页的人名和绰号,别看轻了,那才是人脉网。王爷说,这些人中,有些已经不在长安,有些还在各衙门里当差。若能把其中一两个挖出来,比得十本账。”

“我明白。”云初道,“第三页我只扫了一眼,今晚会重新看。长史,我还有一事,想求您个法子。”

“你说。”

“柳婉柔送进府的那个刘婆子,不是又回了浆洗处吗?此人是个漏缝。若能从她嘴里再掏点东西,也许不用等江南,就能先断了永宁侯府在府里的耳目。”

陆恒看她一眼:“你倒是狠。那刘婆子虽被逐过一回,又使钱进来,上头的人正愁没把柄。你想动她,得有个由头。”

“由头现成。”云初道,“前日林小满与我说,刘婆子在浆洗处当差后,仍常往清芷院方向转悠。昨日我入宫回来,发现我窗子外头那棵矮竹下,多了一道细线。那线极细,从墙根牵到院门边,像谁在丈量我的进出路线。我留了没动。若江统领今晚去瞧,该能看见。”

陆恒脚步一停,脸色阴沉下来:“这样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说了,怕打草惊蛇。”云初道,“那线还在。若今晚人还来,抓个正着。若不来,也能验出那线上头沾了什么、从哪来。再往上报,便由不得刘婆子不认。”

陆恒沉吟片刻,道:“好。我这就去安排。今夜之前,你莫回院子。那地方先别进。”

云初点头。两人在岔道口分开。她出了西角门,街上已热闹起来。年关将近,各家铺子前挂起红绸与竹灯,卖门神的、卖桃符的、卖灶糖的,此起彼伏地吆喝。云初混在行人中,像一滴水落入大河。她不觉得人多热闹,只觉得这满城繁华,底下到处是窥探的眼睛。

到了都察院,郑则见她来得比平日迟些,也不问,只将一摞批文轻轻搁在她案头:“这是沈大人让我给你的。说里头有件怪事,要你看。”

云初坐下,翻开来。最上面一份,是淮安府呈来的通详,说去年冬,有一批江南客商在淮安收购大量旧麻绳与桐油,装船西来。此类物资,原是修船所用,本不稀奇。可这批货进了北通州后,并未入船厂,反被运往京西,去向不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33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