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576"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732) "她起身梳洗,又换了身干净的霜色衣裳。辰时未到,陆恒便派人来叫,说王爷在书房等她。云初将油纸包揣好,出门时,天边已泛起灰蓝。
书房里,苏毓正站在那幅她从未细看的《山河图》前。图上山势连绵,云雾翻卷,不知画的是哪一方地界。他背对着她,声音先一步传过来:“听说昨夜你出城了,还带回来一条船帮的狗。”
云初行礼:“请王爷责罚。”
苏毓转过身。他今日穿了件玄色窄袖长袍,腰间只系一条素黑带子,整个人冷峻得像个刚从某个暗处走出来的人。他看了她片刻,道:“罚你?你可知你昨夜带回来的东西,比十本都察院卷宗都值钱。本王罚你,就是罚自己。”
云初微怔。苏毓走近两步,伸手:“东西呢?”
云初从怀中取出油纸包,递过去。苏毓却不接,只道:“你还没看?”
“没看。”云初道,“想等心静了再看。”
“现在看。”苏毓道,“本王就在这。你逐页看,看到不懂的,问陆恒。他人马上到。”
云初不再多言,走到一侧小案前,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张极薄的黄纸,折成四折,纸面发毛,边角被虫蛀了几处。展开来,满纸都是极小的字,墨色发灰,像是用半干的毛笔写就,有些地方还被水晕过,模糊难辨。
她逐页细看。第一页记的是船队行经各口的日期与载货品类。第二页是各批货物的起运银数、入账银数、差数。第三页只有半页,像被人从中间裁去,写的是一排人名与绰号。
看到第二页时,云初的手指停住了。那上头几笔数目,与她在都察院照磨所里看到的“顺风行”批文完全吻合。更让她心惊的是,有一笔“过瓜洲银两”后,用极小的字注了三个字:“送京师。”
京师是谁?没写。但紧跟着的人名里,有一个叫“张二”的,后面括了极小一行:“南街米铺,二进院。”
她抬头,看向苏毓:“王爷,这‘张二’……”
苏毓从她手中接过那页纸,扫了一眼,脸上无波:“首辅张临府中,曾有个外号叫张二的随从。如今还在,是内院一个采买。”
云初倒吸一口冷气。这账本,不仅勾着永宁侯府和船帮,竟还伸进了首辅的院子。
“这账,能用。”苏毓道。他语气仍淡,眉宇间却多了一分沉得化不开的东西。云初知道,这件事的分量,比她想象中更重。因为张临不是柳崇。张临是文官之首,是天下士林的招牌。动他,便是动整个朝局。
“王爷。”云初轻声道,“这账,暂时不能交都察院。”
苏毓看她:“为何?”
“都察院里,有张临的人。若交上去,不用三日,这账就会变成‘孤证’,甚至被反咬一口。不如由王府先存着,再分两条线暗查。一条查张二,一条查瓜洲。”云初道,“明面上,我们继续查盐课旧案,让张临的人以为我们还在纠缠数目。暗地里,把船帮、米铺、内宅的线一根根理清。等证据链成了,再交,一击必中。”
苏毓没有立刻说话。他回到案后,坐下,将那页纸往桌上一放。日光从窗外斜入,照在他的手上。那手极稳,像玉雕的。
“陆恒今日会给你安排两个新的暗卫。”他道,“明面上的事,你继续做。暗线的事,江衡会帮你。若你哪天死在暗巷,本王不会替你收尸。但若你查成了,这朝堂上,便再无人敢小看你。”
云初屈膝:“云初不要谁高看。只要旧案昭雪,家父九泉安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33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