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575"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858) "云初快步迎上去,低声道:“你伤了?”

“皮肉伤。那狗东西带了把短刀,追我到村西破庙,挨了一刀,我以为要交代了。后来你那两个灰衣人从墙后出来,把人踹翻了。我这才脱了身。”沈四龇了龇牙,想笑,又疼得抽气,“人没死,被拿住了。灰衣人让我先回来,说后面的事他们料理。”

云初心中一松,却不敢耽搁。她扶着沈四往暗渠方向走。沈四肩膀上的刀伤不深,但血一直往外渗。云初撕下自己里衣的一截下摆,替他简单裹了,又将他那只完好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沈四推辞:“姑娘使不得,我一个糙汉,哪能让你……”

“你为我流的血,我扶你两步算什么。”云初道。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沈四不再说话,由她扶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城墙根去。

到了暗渠处,那两个灰衣人已在等候。他们不知何时折返,像从地底冒出的鬼魅。其中一人蹲在渠口,低声道:“姑娘先过。沈四哥后过。我二人断后。”

云初点头,先侧身钻过铁栅。渠中污水只没过脚背,冰得人脚趾发僵。她屏息通过,又回身帮着沈四钻过来。沈四疼得直吸冷气,到底还是过了。两个灰衣人最后过来,像两尾黑鱼滑过窄道,利落无声。

回到西市时,已近亥末。云初将沈四送回酒铺,又去临近一家还没打烊的药铺敲开门,用自己攒的银钱抓了金疮药和几卷细布。沈四躺在铺后小床上,由她上药包扎,脸上还挂着不在乎的笑:“这点伤,当年在瓜洲扛包时都不是个事。”

“那不一样。”云初道,“当年没人追着杀你。”

沈四笑容微僵,随后又摆摆手:“杀我?他们先找得到我再说。倒是姑娘你,今晚拿到的东西,可有用?”

云初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她还没打开看。不是不好奇,是这地方不安全。她将油纸包重新收好,道:“有用。很有用。但你要换个地方住几日。今晚那人被拿住,船帮早晚知道你。”

沈四想了想,点头:“我去城外一个兄弟那儿避几天。铺子关两天。”

云初不放心,又让两个灰衣人中的一个送他出城。那灰衣人面无表情,只点了下头。沈四倒没多说什么,只对云初道:“姑娘,你父亲若天上有灵,该为你高兴。”

云初没接话。她起身走出酒铺,夜风灌入衣袖,冷得人发颤。天上无星无月,整条西市街像沉进了黑水里,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摆。她一路疾行,回到王府时,远处更鼓正敲二更。

陆恒还在值房。见她回来,先递了碗热姜汤,又看了一眼她满身的灰土,皱眉道:“成了?”

“成了。”云初喝了一口姜汤,从怀中取出油纸包,却没打开,“东西带回来了。但沈四受了点轻伤,人无大碍。那个盯梢的,被江统领的人拿住了。”

陆恒点头:“江衡已传了信。那人身上搜出一块‘永泰隆’的船工牌,正好坐实。人现在押在王府地牢。王爷明早亲自审。”

云初攥着姜汤碗,低头看那褐色的汤面。热气腾上来,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珠。

“长史,我今晚出城,给您添了麻烦。”她道。

“这府里,麻烦多的是,不差你这一件。”陆恒道,“只是明早王爷问起来,你要实话实说。王爷最恨人自作聪明。”

“我明白。”云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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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云初便醒了。那油纸包还压在她枕下。她没急着拆。她要等一个最清醒、最安静的时候。她知道,这种从小地方带出来的账本,往往字迹潦草,纸页脏破,需极耐心才能读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33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