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571"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723) "云初将漆盒轻轻合上,手指在盒盖上停了好一会儿。她没有哭,也没有砸东西。她只是极慢极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漆盒放进了床底最深的暗格里。暗格之中,已经放了好几样东西。每一件,都是一笔债。

母亲说,耳珰要成双。缺了一只,她那个爱美的母亲该多伤心。云初闭上眼,能想象三年前抄家那天,母亲坐在窗前,耳上还戴着这对耳珰中的一只。后来,另一只被人硬生生扯走了。

她睁开眼,眼底像结了冰。

“娘娘。”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局,我一定会赢。你们欠云家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

当夜,云初睡得不深。四更时她醒了一次,听见府中更声如常。外面没再有人来。她翻了个身,将脸贴着枕上那本《大周律疏》,像贴着父亲的旧衣,又慢慢睡去。

第二日清早,她去都察院的路上,经过崇仁坊时,忽然被一个从巷子里拐出的老太监拦住。那老太监面白无须,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个鸟笼,笑眯眯道:“姑娘可是云氏?太后娘娘有旨,请姑娘入宫说话。”

云初停下脚步。身后的两个暗卫也从暗处贴近了几步,像两团凝住的影子。她先朝老太监行了一礼,道:“敢问公公,太后娘娘可说了何时入宫、由哪处门进?”

老太监道:“娘娘说了,请姑娘现在就去。西华门有暖轿候着。姑娘请吧。”

云初心里迅速转念。她是戴罪之身,无品无职,太后要见,大可直接下旨召入。这样半路拦人,说“请”就“请”,透着古怪。可若不去,便是抗旨。抗太后懿旨,比抗旨更麻烦。

“有劳公公带路。”她道。

老太监笑着点头,转身便走。云初跟在他身后,目光极快地朝后扫了一眼。两名暗卫已不在明处,但她知道,他们一定跟着。若她入了宫,暗卫是跟不进去的。那时候,她的命,便只能靠自己了。

西华门外,果然停着一顶暖轿。两个小宦官候着,见了云初,也不说话,只打起轿帘。云初上轿,轿中极暖,炭炉烧得香喷喷的。她将袖中的短匕往小腿处又紧了一分。入宫不能带兵刃,但她总得留个东西。

轿子走得极慢,绕了几个弯,在一处僻静宫门前停下。云初下轿,跟着一个宫女进了宫道。宫道极长,红墙夹道,只有头顶一线天光。脚下的青砖被扫得极净,却透着一股子阴冷。她走在其间,只觉四面墙都在朝中间压。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

太后在延福宫西阁召她。阁中极暖,地龙烧得足,香烟里掺着沉水香。太后歪在一张软榻上,身着家常杏色团花长袄,未戴凤冠,只以几支玉簪绾发。她面容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年过四旬,只眼角几道细纹透出岁月,也透出深宫浸出来的沉冷。她手里捏着串碧玉珠子,慢慢转着,目光从云初进门起,便落在她身上。

云初跪地行大礼:“罪臣之女云初,叩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声音很软,像阳春三月的风,可吹在人身上,却叫人心头发寒,“走近些,让哀家瞧瞧。云太傅家的姑娘,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云初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仍垂着头。太后道:“抬起头来。”

云初抬眼。四目相对。太后唇边浮着极浅的笑,那笑像画在脸上的,里头什么都没有。

“像你母亲。”太后道,“尤其这双眼睛。当年你母亲入宫,就这双眼睛,叫先帝多看了两眼。可惜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33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