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566"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561) "她将这一页仔细折了一角,又继续看下去。到第十三页,出现了一笔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数字。

“淮州盐课使司开报:云府两年间侵吞盐课折银七万三千两,有清册可证。”正是这七万三千两。她已在王府清册中查到,那笔钱被拆成三笔,分别填在三艘船的运银数里。而柳崇在奏本中所引用的“清册”,与都察院存档的那份,竟不是同一版。

云初闭上眼,在脑中把两份册子的数字重新过了两遍。三船银数,淮甲七、淮甲九、淮乙三。王府清册上的数字,三船合计四万八千两。柳崇所引,却多出了两万五千两,恰是那笔漕银缺额。也就是说,柳崇弹劾时用的“证据”,比王府所存清册,多算了一笔本不属于盐课的漕银。

他不仅要让云家背盐课的锅,还要把漕运的亏空一并压过来。这一手,阴狠到令人发指。

云初缓缓将奏本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久久没有松开。她心里那团火,从三年前烧到今天,从未熄过。可今夜,这火里多了一样东西——证据。真正的、能上公堂的证据。

她提起笔,在一张素白纸上写下极小的字,用的还是那套只有她与秦婆知道的暗码。写完后,将纸裁成三片,分别藏入她里衣夹层、鞋底暗缝和发簪中空处。这是她最后保命的东西。若哪日横死街头,总会有人发现其中一片。这些人里,也许就有能为云家翻案的人。

三更鼓响过,窗外风声转急。云初没有再翻别的卷宗。她只把弹劾奏本的相关几页重新看了一遍,确保每个细节都刻入脑海。然后,她将卷宗按原样放好,熄了灯,推开东厢的门。门外,陆恒已不知何时走了。只有那灰衣汉子还蹲在廊下,借着风灯在剥花生。

“姑娘看完了?”汉子问。

“看完了。”云初道,“劳烦送我回去。”

那汉子起身,抖了抖衣裳,也不多话,领着云初从侧门出去。夜色如墨,雪倒是停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极快。云初将斗篷风帽拉低,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极亮,像将一整个冬夜的星子都敛了进去。

回到王府时,已近四更。清芷院门口的石阶上,竟放着一只小炭炉,炉上坐着一只粗陶壶,壶口还微微冒着热气。旁边用石头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扭:“雪夜寒,姐姐喝口热水再睡。”没有落款,但云初知道是林小满。她站在风里,看了那纸条好一会儿,才弯腰将炭炉端起,端进屋内。

壶里的水还是温的。她倒了一碗,捧在手里,暖意从指尖一路浸进骨头里。她一口一口喝下,像喝进这漫长冬夜里仅有的一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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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都察院中一片忙乱。原来江南道又有急报入京,说淮南漕帮与盐枭近日异动频频,有船队深夜出港,不走正口,形迹可疑。虽未明说与旧案有关,但时间太巧,由不得人不联想。沈淮当即行文,命都察院浙江道与淮安府联手查探。这一文发出,等于把江南的水搅得更浑。

云初在一旁听着,心中明白。这急报来得如此之巧,十有八九是苏毓的人递进去的。江南的“平稳”要破,最忌从上往下查,因为上头早被买通。最有效的是从下往上拱,让地方官自己报“形迹可疑”,都察院再顺势介入。这样一来,就算张临要压,也压不住地方上已经起了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33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