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561"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723) "承天门外,天光初开。远处的朱雀门、含光门依次亮起灯来,像一条火龙盘踞在皇城根下。各色官员或乘轿、或骑马,鱼贯而至。门前广场上积着薄雪,被几百双官靴踩得泥泞不堪。云初跟在沈淮身后,头微微垂着,脚步落在湿滑的石板上,极轻极稳,像一片被风送来的枯叶,不起眼,却也不可忽视。
守门禁军查验牙牌。沈淮递了都察院御史牌,又回身指了指云初,道:“都察院借调文吏,随我入朝听政。”禁军头领翻看名册,果然有“云氏”二字,不由多看了云初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些许轻慢。云初只当没瞧见,跟着沈淮过了盘查。
金銮殿的暖阁早烧起了地龙,殿内香烟缭绕。文武分列,红紫青绿各色补服在晨光中明晃晃的,像一地盛开的花。云初站在都察院一列的最末,身后是两名年轻御史,不时偷眼打量她。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不往两旁看,只盯着前方柱脚的一处纹路。
苏毓到了。他由东侧门入殿,身披玄色厚氅,内着蟒袍,步履沉稳,通身气势冷得像从殿外冰天雪地里带进来的。殿中嗡嗡的议论声登时低下去。他目不斜视,走到御阶最前,站定。群臣中有人低头,有人咬牙,有人刻意侧过身去。
幼帝萧景琰已在龙椅上坐定,身后帘子半垂,隐约可见太后身影。小皇帝年不过十二,面容稚嫩,端坐在偌大的龙椅上,显得格外单薄。他袖口微微蜷着,像有些紧张。苏毓走到御阶下,先向上一揖,道:“臣苏毓,见过陛下。”
“皇叔免礼。”小皇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苏毓归位。大朝会开始。
前面几项,是各部例行奏事。云初听得出神,却不敢分心。她知道,今日真正的风浪,还没来。
果然,当鸿胪寺一名堂官刚退下时,班列中忽有人高声道:“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云初循声望去,见一个五品服色的言官从队列中跨出,手捧奏本,朗声道:“臣都察院监察御史曹直,弹劾罪臣之女云初,以戴罪之身混入朝堂,有辱朝廷体面,有违礼制纲常!”
他声音洪亮,像投石入水,激起满殿窃窃。小皇帝没说话,只侧了侧头,看向帘后的太后。太后轻声道:“既有本,念来听。”
曹直清嗓,展开奏本,当殿宣读。正是沈淮昨日所说四条:罪臣之后、女子入宪台、行止不检、妄翻旧案。词句工整,引经据典,单听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满朝目光刷地转向云初。有人鄙夷,有人狐疑,也有极少数人带着隐晦的担忧。沈淮站得笔直,脸绷得像鼓面。苏毓站在最前,一言不发,只将手负于身后,神色冷淡如霜。
曹直念罢,又有三名言官出列附议。殿中声浪渐起,像要把云初吞没。小皇帝有些无措,又看向苏毓:“皇叔,这……”
苏毓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四名言官,又扫过满殿群臣,最后落在云初身上。那一眼极短,却像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云初没有犹豫。她往前迈出一步,从都察院班列末位走出来,跪在殿中青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她没穿官服,一身素白衣裙,在满殿朱紫青绿间显得格外刺目。她这一跪,像把整个朝堂都按住了片刻。
“陛下。”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极清极稳,“臣女云初,蒙都察院借调,协查旧档。今日有人当殿弹我四条罪状。臣女无官无品,不敢自辩,只求陛下容臣女问一句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33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