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560"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38) "傍晚,她回王府。刚到西角门,便见江衡立在门内。他今日未穿软甲,只一袭鸦青深衣,腰间照旧悬刀。见了她,他道:“王爷在清芷院等你。”
云初脚步一顿。苏毓很少去她的院子。那里冷清逼仄,不像他能落脚的地方。她没多问,加快步子往回走。到了院门口,果然看见两个暗卫隐在墙根,而正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灯火。
她推门进去。苏毓正坐在她平日坐的那把旧椅子上,低头看那本她故意放在桌角的《大周律疏》。他看书时极静,整个人像融进了这屋子的灰暗里。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将书合上,道:“你回来了。”
云初行礼:“王爷若来,该让人先传一句。清芷院清寒,怕怠慢王爷。”
苏毓没接话,只将书往桌上一放,看着她:“明日那四条,你都听说了?”
“听说了。”
“怕不怕?”他问,语气极淡,像在问今天下没下雪。
云初想了想,摇头:“不怕。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们用来参我的,是这些子虚乌有的后宅污名,而不是我父亲当年查出的那些真赃。”她道,“这满朝的人,若只会在男女之防上做文章,那大周的气数,才算真正堪忧。”
苏毓看了她许久。灯影下,她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物,放进她手中。云初低头一看,是一枚极小的墨玉牌,边角圆润,上面刻着一个“毓”字。
“明日若有人当殿发难,要你出殿,你便把这牌子亮出来。”苏毓道,“见牌如见本王。谁敢动你,就是动摄政王府。”
云初握着那玉牌,掌心微烫。她抬头看苏毓,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云初何德何能,得王爷如此相护。”
“你不需要德能。”苏毓道,“你只需要赢。明日你若赢了,这牌子就值。你若输了,它不过是一块废石。”
他说完,不再多留,转身推门而去。门外两个暗卫无声跟上,很快就没入了夜色中。
云初站在屋内,低头看着手中墨玉牌。灯火映上去,那玉色沉得像一口井。她慢慢攥紧,力道之大,指甲在掌心压出深深的痕。
“我会赢。”她对着满室孤寒,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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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清芷院外风声如泣。云初没有睡。她将明日要穿的衣裳取出来,在灯下一寸一寸检查。霜白长袄,鸦青比甲,素色罗裙,厚底黑靴。每一处针脚都完好,领口、袖口、裙摆处再无暗藏之物。她将父亲的遗折内容抄在一张极薄的绢上,折成方胜,藏在里衣暗袋中。这是要背的,她已背得极熟。可这是她第一次上朝,心神不定时,贴身带着这张绢,像带着父亲给她的护身符。
四更鼓声响起时,天还黑着。云初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推门。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裹紧斗篷,迈步向前。
府门外,沈淮的官轿已在暗处等候。江衡带了两名暗卫,远远吊在轿后。整个长安城还在沉睡,只有承天门方向,隐隐有灯火渐次亮起,像一场大戏即将开场。
轿子走得极稳。云初坐在轿中,闭着眼,将明日的每一步、每一句都在心里过了最后一遍。然后,她缓缓睁开眼。
天边,露出一丝极细的鱼肚白。长安城的轮廓渐渐从黑暗中浮出来,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而她正走向那巨兽最深的腹地。
这一去,便再没有回头的路。可她从三年前那夜起,本就没打算回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33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