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559"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11) "大朝会前一日,长安城的天阴得厉害。云初早起去都察院,一路上便觉得不对劲。朱雀大街两侧的茶楼酒肆里,总有三三两两的人朝她看。她今日穿着极素,又低着头走路,本不该引人注意。可那些目光像长了钩子,从窗缝、门帘、摊贩的草帽下伸出来,黏在她身上,扯都扯不掉。

“听说了吗?明儿大朝会,云家那丫头要上殿。”

“罪臣之女还能进金銮殿?莫不是攀上了什么高枝。”

“什么高枝,是摄政王的意思。这小女子不简单,都察院都进了。”

云初只当没听见。这些话,三年前更毒的她都听过。但她知道,这些“闲话”不会凭空出现。这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要让她未上殿先成靶。朝中派系最擅长此道:把一个人推到风口浪尖,再让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替你把人淹了。

照磨所里,郑则一脸愁容。他今早从后门进来时,被两个书办拦住,劝他离云初远些,说钱大人都发话了,都察院的人若与那罪女走太近,来年考绩别想好听。郑则当场没回嘴,只把人推开,到了所里却坐立不安,给云初倒茶时手都在抖。

云初见他这样,便道:“郑大人不必为难。若觉得不便,我可自己搬卷、自己磨墨。”

郑则连连摆手:“云姑娘这是哪里话。我郑则虽只是七品小吏,却也知道是非黑白。你父亲的事,我父亲在时也说过,说云太傅是被人做了局。我今日帮不上大忙,递杯热茶还是会的。”

云初没再多言,只朝他轻轻一礼。这都察院里,墙头草有,胆小鬼有,可也还有郑则这样的人。不必多,有几个,便够了。

沈淮午后匆匆来了一趟。他面色极差,像一夜未睡。进门便道:“云初,明日大朝会,钱敏行纠集了五名科道言官,要当殿参你。折子已经写好了,罪目四条:一曰罪臣之后,不宜出入朝堂;二曰以女子之身混入宪台,有违礼制;三曰与王府外男深夜私会,行止不检;四曰妄翻旧案,欺君罔上。四条若坐实一条,你连都察院的门都出不去,更别说上殿。”

云初神色未变,只问:“这折子,可递上去了?”

“递到通政司了。”沈淮道,“但大朝会前,通政司不会呈给御前。可明日朝上一旦开吵,这折子便会被人当堂甩出来。”

“那依沈大人看,我明日该不该去?”

沈淮没立刻答,只盯着她看了半晌,道:“王爷的意思,让你照去。可我要听你一句。你若心里没底,我可以再去周旋,实在不行,称病不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云初低下头,看着案上那卷旧册。册页边缘卷起,像无数个细小的漩涡。她伸出手,将那一角轻轻抚平。

“沈大人。”她道,“我若称病,便坐实了‘行止有亏’。那些人不会因为我退一步就放过我。反而会追上来,把我拖进更脏的泥里。明日我若不去,三年前的冤案,就真的要再等下一个三年了。”

沈淮默然良久,终是重重点头:“好。那便去。明日卯时,我在承天门外等你。你跟着我,一句话都不要多说。”

他说完便走了。郑则送出门去,回来时脸色更白,却还是没说什么,只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

云初在照磨所又坐了半日。她没看新卷,只把已经背下的三处数字和遗折中的三弊反复默诵。每默一遍,就觉心里更沉一分,也更静一分。这些数字,是她三年来用命换来的。每一个,都浸着父兄的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33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