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372" ["articleid"]=> string(7) "73889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750) "“不得闲。来找您问一句话。”
“那您问。”
林秋声从革囊里取出银戒,放在两人中间那一级石阶上,戒面朝上,内圈的“沈”字在日头底下亮了一下。孙婆搓绳的手顿了顿,还是没停。
“昨晚祠堂去人了。”林秋声说,“把棺材里那位的东西,整个搬走了。”
孙婆停下搓绳。“先生查出什么了?”
“您先看看这个。”他把银戒往前推了半寸。孙婆盯着戒面看了一阵,放下麻绳,用拇指腹去蹭戒壁。蹭了两下,她的指腹停在戒壁上那个细小的蛇纹上,整只手抖了一下。她飞快地缩回手,在膝盖上擦了一擦,像被什么东西烫着了。
“这纹样您见过。”
孙婆没答。她低头把麻绳在掌心缠了两圈,又解开,隔了好半天才开口:“先生要查到底?”
“查。”
孙婆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会不会改口。日头在石阶上挪了半寸,她站起身,往偏院深处走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外层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她解开油纸,里面是一角焦黄的纸,纸上有一道水泡过的黄渍,边缘还带着烧焦的黑边。
“这是十九年前我给祠堂换供桌的时候,从旧账册夹页里落出来的。当时没细看,后来认出两个字,跟牌位上剜掉的那个名字对得上,就不敢给人瞧了。”
林秋声接过去。纸角很轻,焦边脆得一碰就碎。纸上墨字淡了大半,中间一字被水渍泡糊了左半边,右边一个糸旁还完整。他从革囊里取出祠堂木牌的拓样,把残片和拓样并在一处。水渍泡糊的那半边字,接住木牌残笔的走势,严丝合缝,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一半刻在木头上,一半逃进了纸页里。
“这个字,您认得。”他说。
孙婆盯着纸角看了很久。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把一个字在嘴里滚了好几遍,才终于放出来:“素。”
“沈素。”林秋声轻声念了一遍,“后头还有一字。”
孙婆摇头:“后头那个字,也认得,不敢说。说了,就跟棺材里那位一样,夜里被人连灰带骨头搬走。”
“您守了偏院十九年,就为守这一个字?”
“老婆子怕的不是死。”孙婆把麻绳捡起来,在掌心缠了两圈,“老婆子怕的是,说了,连给棺材里那位收灰的人都没有。”
林秋声把拓样和残片一并收进革囊,站起身。孙婆盯着他收纸的动作,等他把革囊口系紧,才说:“查归查,宅里活着的人,不许您带走。”
“我要带人,昨儿开祠堂,当着满院的人就带了。”
“那是两回事。明着带走和暗着查出来再带走,对老婆子是一回事。”
林秋声想了一想,说:“死的已经死了。我查的是活人别再多添一个。”
孙婆没有接话。她低下头去重新蘸了水,把那根麻绳从头到尾搓了一遍,搓得很慢。
林秋声走到偏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孙婆还坐在第五级石阶上,手里搓着麻绳,但那根绳子上并没有结头,她一直在搓同一个地方。
黄昏的时候,林秋声从外头回来,路过前厅。顾长庚正蹲在门洞里拨灯芯,一盏旧油灯搁在青砖地上,灯芯烧出个花来,他拿签子慢慢地挑。林秋声走过去,手里转着那粒铜扣,要收进革囊。顾长庚的目光在他指间停了一瞬,手指在签子上收紧,又松开。
他没问。林秋声也没打算答。顾长庚低下头去把灯芯捻短了一截,火苗矮下去,门洞里暗了一半。林秋声走过他身边,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10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