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359" ["articleid"]=> string(7) "73889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21) "雨开始落了,一颗一颗砸在河面上,溅成一个一个水涡。

他把油布拖到岸上,蹲下来解绳子。樟木盒躺在里头,漆皮磨秃,四角泛白,盒盖虚掩着,锁扣是开的。他掀开盖,里头空荡荡,盒底压着一层薄薄的灰白粉末。他伸手碰了一下,涩,凉,一股药气。

信石。

他想起祖父药方里那几笔字,想起七号门暗屉底那层褐色药渍。半年没进药铺账的东西,在这里等着他。

他把盒底那层薄板往上提了提。薄板松动,被他翻过来,露出夹层。夹层里压着一件东西,三折的桑皮纸,边角有一团发黑的血渍。他展开来,巴掌大小,纸上残留的墨迹只有半个“沈”字,笔迹极细,像女子写就。纸的边缘平整,拿刀裁过。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角小心叠好,收进怀里。重新裹好盒子,夹在腋下,沿来路往回走。雨渐密了,打在他肩头。

林秋声回到宅里时,天已擦黑。他把樟木盒塞进床底的暗柜里,锁好,先去祠堂。

祠堂檐下积着水气,门虚掩。他没有直接推门,先叩了两下门环,等了两息,才取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进了半截便停住,有什么东西卡在锁簧前。

他抽出来,凑近看。锁孔里横着一截断铁,断口泛着新亮。没有锉痕,没有锯印,断面干净,像被硬生生拧断的。他折了一根细铁条伸进锁孔慢慢拨,拨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截断钥匙挑出来。

断钥匙一寸来长,铜质,齿形粗糙,边上的毛刺还没修净,看得出是赶工打出来的。他拿指腹碾过断面,又把真钥匙并排放在一处比。两边的齿口只照了个大概,像是照着模子急急忙忙趟出来的,没来得及收尾。

他把断钥匙收进怀里,重新把真钥匙送进锁孔试了试。钥匙顺当地穿过锁簧,没拧到底。他抽出来,擦净,收进腰间的革囊,指尖在囊口停了一息。

明日得开祠堂。

申时,雨密了。河面压过来的云头一过,天整个黑透。

林秋声换了一身深色衣裳,蹲在柴垛后头,蓑衣压得低,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这个位置看得见书房后窗,也看得见偏院的连廊。风转了几道弯,雨声把整座宅子罩住。

影子来的时候,雨势正猛。

那人贴着墙根走,矮个,青灰布衣,斗笠压得几乎遮住整张脸。身形缩着,步幅小,落地几乎没有声响,像一片水渍沿着墙砖往前挪。影子在书房后窗停下,推开窗缝,侧身翻进去。

过了一阵,窗纸里透出一线淡青色的光,亮了一瞬,灭了。

那人拿到了书册里的东西。隔了一息,他从窗缝里退出来,怀里兜着一件硬物。他跨出两步,偏院廊下也有一个影子晃了晃。撑一把油纸伞,伞沿压得低,身形矮而佝偻。

望风的人等在那里。

持钥匙的影子钻进连廊,在撑伞人面前顿了一步,绕过屋角往祠堂方向去了。雨幕立时把他吞掉。

林秋声的视线落在撑伞人身上。他没有追。鱼吃了饵,正往他要去的方向游,追上去只会进了水。他绕了半圈,从柴垛后出来,贴着偏院外墙走,截住连廊另一头。

撑伞人正要转身,听见脚步声,顿住。

“孙婆,”林秋声说,“雨夜路滑,这把伞您撑得够久了。”

伞沿没动。过了一阵,伞慢慢抬起,露出孙婆那张皱巴巴的脸。她眼睛很亮,没有一丝受惊的样子,倒像在这儿等了一会儿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1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