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358" ["articleid"]=> string(7) "73889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22) "天没亮透,书房里先有了药味。林秋声把门闩插上,从柜底取出一只白瓷小瓶。瓶里是昨夜兑好的显痕药水,清得看不出颜色。他先找了一块废铜试了试,刷上药水,干了没痕,贴近烛芯一烘,青蓝色纹路便浮出来,能撑半炷香才散。

他取的老赵给的铜模。模子沉甸甸的,翻出来的蜡坯跟钥匙严丝合缝。他拿细锉修掉蜡边,比着真钥匙的齿口校了两遍,直到两件东西并排放着,灯下的影子几乎叠成一个。

真钥匙就搁在手边半尺外。那人在他枕下暗格里试过它的齿形,留下一道极浅的横磨痕,又原样放了回去。试过,便说明想要。既然想要,他今夜就给他一把。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蓝布包封的旧册,是祖父在世时记药材账用的。书脊的包布缝挑开半寸,把假钥匙压进去,垫一片指甲盖大的薄铜箔。铜箔两头抹了蜂蜡,一头嵌在书脊缝里,一头贴在钥匙尾端。钥匙被人抽走时,铜箔会从正中断开,一半跟着钥匙走,一半留在书册里,断口上染着药水,怎么擦都擦不净。

他把书放回架上,书脊比旁边几本凸出小半寸。懂门道的人翻书架,一眼能看见这一本。

门外传来小顺的脚步声,隔门缝报了早饭。林秋声应了一声,小顺没走,压着嗓子问:“先生昨儿说的灯号,是两短一长?”

“是。两短有人进偏院,一长是我收线。”

“祠堂那边呢?”

“你看住了。谁来都不响。”

小顺沉默了一阵,脚步声沿着廊子远了。

林秋声回到案前,取出一枚干净铜片,先用拇指在假钥匙齿缘上抹了一下,拿铜片凑近烛火。青蓝色的纹路沿着指头压过的地方显出来,纹路窄,长,虎口那一带圆阔。

他看了两息,把铜片擦净,重新给钥匙刷了一层药水,晾干。

鱼饵要鲜,鱼线要软。线一紧,鱼就明白了。

日头升到半墙高,林秋声才开了书房门。他从后门绕出宅子,没走正街,顺着城南的巷子一直走到河堤上。昨夜的雨把滩泥泡得发软,渡口的老朱正蹲在船尾补桨,见他来,先不说话,等他走近了才开口:“那个矮个子,两回抱同一只盒子。”

“说仔细些。”

“第一回是天没亮,抱着一只樟木盒,油布裹了三层,边角还捆了麻绳。上船的时候那个小心法,像抱着怕摔的瓷器。”老朱用桨柄在泥地上划了一道记,“第二回是擦黑,还是那只盒子,油布没换,麻绳换成了细草绳。这一回下船,盒子夹在腋下,像夹一捆柴火。”

林秋声蹲下去看那泥痕。“后来往哪儿去了?”

“没往街上走。下了船沿堤往南,走到夹湾那一带就不见了。盒子再没见过。”

林秋声站起身朝夹湾望。水边芦苇长得齐腰高,水面浮着枯叶,水流到湾口便慢下来,打几个转,再贴着苇根往南去。他沿着堤走过去,走到水口蹲下,在芦苇根下看见半截油布,颜色跟泥水混在一处,不仔细看会当成一堆烂草。

他脱了外袍,卷起裤腿,踩进水里。水没过小腿,底下一层烂泥,泥腥里夹着一股铁锈味。他弯腰探手,指尖先碰到那半截油布,滑溜溜的,再往下摸到盒子的棱角。他攥住油布一角使劲一拽,油布裹着的东西从泥里拔了出来,带起一股浊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1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