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站在他身后一级台阶上，手里攥着那颗红中麻将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的站姿和进入第二扇门之前判若两人——脊背挺直了，肩膀展开了，那双曾经只会躲避的眼睛现在直直地看向洛风，里面有一种被烈火烤过之后的干涸的坚定。
四个人。
加上洛风，五个。
和第二层主房间里红鞋说过的人数上限一模一样——三个人通关，但五个人走到了最后一层。
高台上那颗球体又跳动了一次，比之前更剧烈。
这一次连穹顶上的迷雾都被震得晃动了一下，露出了更高处隐约可见的结构——无数根黑色的金属梁架交错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心悬着一个倒吊的人形。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垂下来的手臂，以及脚尖指向穹顶的、静止不动的轮廓。
“你也看到了。”秦梦妍顺着洛风的目光向上看了一眼，“我们到这里大概三分钟，球体每跳一次，穹顶上的迷雾就薄一层。三分钟前根本看不到上面有什么，现在能看到梁架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十分钟，迷雾会全部散开。到时候——”
“到时候倒吊的那个人就会露出来。”陈仲儒接过话头，声音沙哑但平稳，经历了三扇门的考验之后，老教授身上那种负重感似乎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伪装的、纯粹的疲惫与专注，“我初步判断，那不是装饰。球体跳动的方式不是随机的——它和那个倒吊人的姿势之间存在某种同步。球体每收缩一次，倒吊人的手指就会动一下。我在前两次跳动中观察到的，错不了。那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是齐衍。”
王德彪握着金属棍的手收紧了。
“你说上面吊着的是那个疯子本人？”
“准确地说，是齐衍被反噬之后残留的肉身。”一个声音从大厅的另一侧传来。
五个人同时转头。
沈知意从一根立柱后面走了出来。
她依然穿着那件素白色长裙，脚上依然是那双暗红色绣花鞋，鞋尖平贴在地面上。
但她的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投影——她是实体的。
洛风能看到她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能看到她颈侧随着脉搏轻轻跳动的血管，能看到她走路时裙摆与空气摩擦产生的轻微褶皱。
她在庭院里最后那句话之后，某种变化发生了。不是她的罪被洗去了，而是她终于不再用自我惩罚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沈知意。”秦梦妍的目光快速扫描了一遍她的全身，风险评估师的本能让她在确认对方是否构成威胁，“红鞋——你现在的状态是？”
“第三层。”沈知意走到高台下方，抬头看着那颗跳动的球体，侧脸被暗红色的光照亮，轮廓柔和但眼神锋利，“在第二层，我的存在是量子叠加态的投影——能看到，能说话，但没有实体。第三层是整个系统最不稳定的一层，也是离高维通道最近的一层。在这里，底层代码的裂缝大到足以让我重新凝聚一部分实体。不多，但够用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587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