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1996" ["articleid"]=> string(7) "738893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9258) "幽深的山洞如同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张着漆黑无边的血盆大口。
外界的天光便被彻底隔绝,刚经历骤雨狂风,叶双齐早已冷得瑟瑟发抖,可不及他稍作舒缓,一股刺骨的寒意又扑面而来,顺着衣领、袖口钻入四肢百骸,让人浑身汗毛骤然直立,阴冷潮湿,沉甸甸、凉森森的,浸透骨骼,仿佛能冻结人的血脉与呼吸。
叶双齐强忍着刺骨的冷冽,继续向前走。
洞内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光亮的缝隙,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浓稠的黑暗,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深渊。伸出五指,竟连指尖的轮廓也难看分毫。
不行,这样摸着黑走,怕是迷了路也未可知,可自己身上的火石,经过刚才的骤雨,不知还能不能用,叶双齐心想,还是试一试吧,他掏出身上的火石,擦了擦,火石并不燃,他有些绝望,这无尽的黑暗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对的路,真想不到师父是如何从这里安然取出紫莲的。
越往洞穴深处,黑暗越发浓稠,寒意越发凛冽,压抑的氛围也愈发沉重。高低错落的怪石在暗影中勾勒出诡异扭曲的轮廓,如同无数潜伏在暗处的鬼魅,静静窥视着贸然闯入的生人。幽深的暗道蜿蜒曲折,向无尽黑暗中延伸,看不到尽头,未知的恐惧裹挟着刺骨严寒层层包裹而来,让人窒息压抑,只觉得这座死寂的洞穴,藏着无尽的幽暗与未知的凶险,令人不敢多做停留。
叶双齐摸着石壁,一寸寸向前移动,脚下传来泥土混着水流被踩踏后啪啪的声响,偶尔能踩到一些形状奇特,硌脚的东西,不用说,这些都是人骨,叶双齐心里虽然万般恐惧,可此时此刻,他早已没了回头路,向前走是无尽黑暗,向后退也要把来时的黑暗再摸索一遍。
不能后退!
再黑的洞穴,既然能生长出月灵紫莲,那便说明这里一定有出口,一定会找到有光亮的地方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谷中等候的师徒二人不安起来,“这已经快两天了,怎么还没有你师弟的消息,该不会......”云中子满脸担忧,“都怪你!”他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只能对着云辇宣泄。
“师父,徒儿,徒儿也不知道,师弟他......”
云辇解释道,忙给师父斟上一杯茶,“师弟他,一定可以的,师父您别太担心,我陪您一起在这儿等他。”
“你还有脸说这话,要不是你火上浇油,你师弟又怎么会知道这破规矩,又怎么会亲身赴险?”云中子脸上写满不悦,语气里满满都是责怪。
“师父,我......”云辇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事已至此,且听天命吧!”云中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毕竟云辇也是自己的弟子,要是这关门弟子收不了,不还得指望他继承自己的衣钵。
“师父,我当时在那里只是待上三天三夜,都差点殒命,我并没有取出紫莲,您为什么还愿意收我为徒呢?”云辇想起自己的经历,向云中子问道。
“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唯一活下来的人!我当时看你还有一口气在,便想着把你治好再送你下山,却是从未想过要收你做徒弟啊,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你虽然没有完成考验,但你每日端茶递水,伺候我左右,师父虽然很多时候不近人情,却还是被你的坚持打动了,所以才收下你。”云中子提及往事,得了一些安慰。
这徒弟虽然确实如他所说是学艺不精,可谁又能想到,自己在医术被禁之后,恰恰是这位医术不精的弟子替自己一直在人间行医,也算是积下了无量功德。
“师父,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还有何事?”
“师父您随身带着的紫莲,您说是自己十年前去涧中所采,那寒冰涧难道对你没作用?”云辇困惑,这寒冰涧自打进山第一次待过,以后这么多年,自己可是从来不敢再去,就连提到寒冰涧这三个字,他也不免心中一阵怯意。
“这个啊,还得从我炼化寒冰骨说起!”
“寒冰骨?”云辇虽然跟随师父多年,却是第一次听到师父这么说。
“对,寒冰骨,寒冰窟中的紫莲有让人脱胎换骨的功效,可一支紫莲,虽能炼化百枚丹药,救得凡俗百人性命,但要生出寒冰骨,要运气绝佳,遇上千载难逢的机缘。”
“这么说,师傅您是在寒冰窟中遇上这千年不遇的机缘的?”
“对,这机缘,就是紫莲并蒂。只要遇上并蒂的紫莲,便可炼出寒冰骨,可这并蒂莲却是人间罕物,全凭造化呀!”云中子继续说道,“有了寒冰骨,这世间所有的风霜都会化为乌有,再不惧寒冰涧任何考验,只是这东西它传承不下去,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来呀!”
云辇见师父说得神奇,脸上布满疑惑,又应和着点点头。
“这些年,每十载我便前往寒冰涧,去采摘月灵紫莲,心里是多么期望能再采到一支并蒂的紫莲,如此,我便可以助你炼化寒冰骨,你也会修为大进。可惜,可惜!”云中说罢,叹一口气,看了看眼前这个徒弟。
也许是机缘未到吧!这一切都是天意,虽说自己是神医,当年行医救人甚至惊动了鬼界阎王,可要想得到这么个宝贝,却是万般不由人,强求不来。
寒冰窟中,叶双齐一路摸着黑前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就在他气力将竭时,忽然眼前闪过一丝光亮,很细很细,只不过分寸的光明,可对于此时的叶双齐,却是莫大的希望,有光,他心中一喜,腿脚却冻得麻木,想再往前走一步,都是奢望,原本还勉强能撑住的身体,此时却瘫软下来,整个人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行,叶双齐,你不能停在这。
你看见吗?前面有光,争气些,马上就好,一切都会结束的。
他艰难地攀在地上,朝着那束光爬去。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总算是有了一些希望,叶双齐只觉得眼眶快要裂开,疼得不敢睁开,像盲了多年的人,当第一缕光射入瞳孔,绝对不是喜悦,恰恰相反,是不适,不安,与恐惧。
可这样的希望,又怎么能拒绝呢?
叶双齐强忍着眼睛的疼痛,继续向前爬着,一切越来越清晰,温度却越来越低,他手上的汗毛,每一根都直直地立起来,汗毛上满是泥土与白霜,混在一起,像极了那日送双亲上山时他手里的哭丧棒。“爹,娘,二老如果泉下有知,请保佑孩儿,度过此劫。”叶双齐双唇早已冻裂,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
他狠狠咽了一口气,颤抖着双唇抬起头来,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叶双齐摇晃着身体挣扎着重新站起来,双腿像风中的蛛丝,抖得不成样子,可他此刻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洞穴里的光愈来愈强烈,温度也仿佛暖和了几分,他总算是看清了这里。
古老的石窟幽暗阴沉,只有一角射出点点天光。刺骨的阴冷在窟内久久淤积,湿寒的气息裹着尘埃,扑面而来,浸得人皮肉发僵。四周石壁斑驳粗粝,经年受潮的石面覆着一层暗沉水迹,纹路干裂扭曲,透着岁月沉寂的荒芜。
窟内寂静无声,唯有风穿过石缝的细碎嗡鸣,在空荡的石窟中轻轻回荡。昏暗光影里,石壁轮廓朦胧诡异,残破的石痕错落交织。空气浑浊沉闷,裹挟着淡淡的尘土与腐朽气息,沉沉压在人心头。幽深的石窟望不见尽头,幽暗层层堆叠,清冷又肃穆,弥漫着令人心生敬畏的阴森孤寂。
没想到,这儿竟如此荒凉。
就这么个荒凉的洞窟,怎么会长出莲花呢?叶双齐心里失望极了,来时师父告诉自己,这里十年方生得一株紫莲,上次他进涧采摘,刚好是十年之前,听师父的口气,这紫莲一定是有的,找找吧,毕竟已经到这里了,要是空着手回去,且不说能不能经过考验,怕是要想再走出这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叶双齐向四周看去,只见洞窟两侧的峭壁陡峭嶙峋、壁立如削,冰冷的石面裸露出狰狞的棱角。崖壁纵横交错着深邃裂痕,布满风化剥落的斑驳石皮,湿漉漉的水汽顺着纹路缓缓渗流。怪石突兀外探,险势逼人,漆黑的崖壁隐没在浓重暗影之中,森森寒气顺着峭壁翻涌而出,荒芜险峻,透着刺骨的阴怖气息。
“不对,有裂口!”正当叶双齐困惑之际,洞穴的峭壁上隐隐露出一道裂口,裂口边缘缚着几条藤蔓,像万年的蛇。
叶双齐攀着藤条,艰难地往上爬,好不容易才到了裂口的地方。
这裂口在洞中看起来极小,可爬到这才发现别有洞天,竟是个天然的石府,里面的摆设像是仙人的布置,虽然没什么器具,却天然形成一条长长的石凳,石凳上长满青苔,散发着幽邃的气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565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