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1987" ["articleid"]=> string(7) "73889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7410) "第二天天还未亮,叶双齐便起了身,叶家的小屋里亮起油灯,“孩子,路难走,小心点!”屋里传来老妇的声音。
“好嘞,娘,您别担心,孩儿记住了!”叶双齐往兜里塞一把银子,回应道。
姜凡从车里醒来,看着叶双齐从门里迈出来,走了一段路,赶紧跟了上来。
“不是,以前我还可以守着你的躯体,现在你也醒了,我该干嘛呀?”
“你呀,先回域外吧,等我完成了这里的事,就去寻你。”叶双齐说得很轻松。
“不是,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也会心疼我呀。我陪你在这里守了那么久,现在你竟然要我独自回去?”姜凡有些生气。
“我的劫还未渡,我拿什么陪你闯?”叶双齐语气很冷。可他心里,早已泪流成河,自己欠姜凡的,从来不是姜凡上赶着倒贴,可眼下自己真的没办法。
姜凡知道再争已是多余,只能无奈离去,留下孤独赶路的叶双齐。
到了城里,还是一样的热闹,还是一样的让人流连,“棺材铺,爹也没告诉我是在哪儿啊?城东?城南?还是西?或者北?算了,到处找找吧!”叶双齐自言自语着。
从城东一直转悠到了城南,棺材铺却一直没找到。眼见着日头西斜,叶双齐心里忐忑不安,这城也太大了,找个铺子真是不易,唉,算了,这才饶了大半个城,还剩大半个呢,姑且耐着性子继续找吧,毕竟这是爹交代的事,爹娘已经年迈,做儿子的要把他们身后的事料理好,才不至于真到了有事的时候手忙脚乱,叶双齐心里的想法像一锅翻滚的水,不时涌上咽喉,像要堵住不让他呼吸似的。
城西是这城最破落的地方,低矮的城墙像数百年没有修缮过,墙头甚至还布满黛绿的青苔,一团团一直蔓延到天外。
人声渐渐消歇,人影也渐渐少下去,转过城西的门楼,到了一家闲货铺,里边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叶双齐一眼看过去,那几双眼睛像装了导航似的直勾勾盯着他,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人间也有让人心头一颤的地方啊,叶双齐虽然已经十七岁,但来城里的次数并不多,这些年有了爹捡到的黄金,家里的开支并不成大问题,加上耕作着家里的田地,也就是逢年过节他才偶尔有机会跟爹进城,每次爹都会带他看杂耍,听戏剧,这样的场景他也只在戏里见到过,便误以为这人间处处是天堂,唯有生离死别最叫人心痛。
几人眼见着这公子衣着朴素,认定了他也是穷苦人出身。
这些人见惯了穷人的模样,穷人是没有底线和良心的,他们除了会和自己争抢食物,是没有别的正事的。
“哪来的穷小子,赶紧滚!”为首的一人恶狠狠地说道。
“闲货铺?对了,这是城里老爷们家里的东西物件用得久了,或者有些不要的东西,就让下人送到这里,这儿的主人自诩是为了帮助穷人,便用远远低于市场价的赠送价送给需要它们的人!”叶双齐忽然想起来,自己刚进城的时候听得几位衣着华丽的官人模样的人聊天时提到。
可这里的主人还是为了钱把这儿变成了交易场所,不仅价格不低于市场价,还要翻上几番,说是这里的东西是老爷们用过的,老爷们又都是天上下凡的星宿,所以价格自然要比那些新的要高。
城里有钱的人家知道这些勾当,便也不光顾,倒是那些苦命的穷人,他们拿着几辈子的积蓄,只为了到这儿买个老爷们用过的宝贝,也好在族里传下去,可到头来除了自己承认那是个宝贝,别人又岂会高看他们一眼。
叶双齐嘴角咧了咧,没有一句话,但眼里竟温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算了,先不想了,不管值不值得,自己现在的能力也都只是空想,无济于事,还是先找棺材铺要紧,叶双齐压了压脑袋,继续往前走。
终于,一间低矮的木房出现在眼前,门上写着小小的几个字。
“长生棺材铺!”叶双齐念道。
“买棺材的人,难道不希望别人都短命一些吗?这样他的生意也许会好一些,如果人人都长生,那棺材卖给谁呢?”叶双齐想到,嘴角飘过一道不屑的笑,走进了铺子。
“有人在吗?”叶双齐看了看,四周无人,静得出奇,只有几口棺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人在吗?”叶双齐加大了声音。
忽然,墙角的一口棺材旁站起来一个驼背的老妇人,口气支支吾吾没说清楚什么。
“老人家,我想订两口棺材,爹娘年迈,要在他们生前给他们备好后事......”,老妇人点点头,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又指了指后门。
铺子的后门微微开着,听得屋内动静,门缝里挤进来一个瘦瘦小小的的老头。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老伴儿她,是个哑巴!”老人说得很平常,很顺口。
“你到这儿来,是要买棺材吗?”老人继续问道。
“是的,老人家,我爹娘......”
“唉,小伙子,爹娘尚在,不可说糊涂话,命数天定,老了备个棺材,很正常的事,就连皇帝老儿呀,年纪差不多了也要给自己建个陵墓呢!”老人打断他的话。
“你看,店里这些棺材,哪两口入你的眼,那便是有了缘分,你的爹娘呀,也会喜欢的。”老人眼睛干枯,像是闭着一样,布满皱纹的嘴角话却说得流利。
叶双齐环视一周,两口朱红色的棺材定住了他的目光。
“老人家,就这两口吧!”
“行,你看到了,就说明爹娘选上了。”老人嘴角像带着笑,花白的胡子在空中微微颤动。
选好了棺材,叶双齐又到桥西的码头,找到几个力壮的青年,这些人专门在城里卖苦力,一路抬着棺材,走上了回家的路。
月色渐渐染上枝头,一群人并无什么闲话,只听得几个青年呼呼喘着粗气。
到了叶家,几人将棺材放好,便离去了。
“双齐,我和你娘的事你算是给办好了,爹娘以后真的走了,也算是有了个安身的地方了!”叶振邦拄着拐杖,他的腰已经挺不直了,佝偻着身子说道,“先吃饭吧!你娘等你一整天了,对了,爹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我们边吃边说。”
说罢,叶振邦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拉上叶双齐,佝偻着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去,屋里还是熟悉的味道,娘这又是做了他爱吃的菜了。
“快吃饭!”娘在一旁擦着手,叶双齐原本已经坐了下去,听得娘的声音,猛一抬头,才发现眼前这老妇人已然老得不成样子了,一脸的皱纹,像是还没揉透的粗面疙瘩,沟沟壑壑地铺在那丛苍苍的银发间。
是啊,凡世的尘缘少不了离别,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慢慢变老,死去,从记忆中消失殆尽,这是凡人必须接受的事实,谁也更改不了,自己开眼为的就是破除这种种规则,还天地一个永恒,还万物一个不朽,可这样的能力,还需要经历多少的离别,我才能拥有啊!
叶双齐心里哽咽,路太遥远,遥到看不到尽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565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