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0201" ["articleid"]=> string(7) "738878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726) "沈夜舟把字典轻轻放回原处,合上柜门,转过身。
周巧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
"你在干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沈夜舟猛地回头——周巧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
"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这些照片——"沈夜舟举起手里的那张,声音尽量放平,"王秀兰是你什么人?"
周巧云没有回答。她把水碗搁在桌上,慢慢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她是我女儿。"她说。声音哑了。
沈夜舟握着那张照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王秀兰是周巧云的女儿。
那王秀兰死的时候——一九九八年——周巧云就在这里。她亲眼看着自己女儿死在这条河里。她不报案,不是不想,是早就报过了——替女儿报的。那封举报信,就是她帮女儿一起写的。
"你女儿的死——"
"我知道她不是意外。"周巧云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她发现了河里的东西,她去找人告状,然后就死了。"
"她发现了什么?"
"恒昌的东西。"周巧云说,"那时候化肥厂刚转型做化工,排出来的水黑乎乎的,河里的鱼全翻了肚皮。秀兰去厂里问,没人理她。她就自己取了水样,送到监测站去了。"
她顿了顿。
"监测报告出来以后,她就死了。"
沈夜舟握着那张照片,看着周巧云在昏暗灯光下的脸。一个老太太,住在这条河的边上,守了二十六年。她早就知道女儿不是意外死的。她知道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她甚至知道自己也在这份名单上。
"你为什么不去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周巧云抬起头,那双老花了的眼睛亮得异常,"你爸不就是法医吗?他来了,查了,然后呢?"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句早就准备好的话:
"下一个河灯夜,轮到我了。"
那天晚上她说的是这句话。
现在她又说了一遍。
因为今晚——
就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下一个河灯夜。
沈夜舟站在原地,握着那张发了黄的照片,看着周巧云。
这个老太太守了二十六年,什么都没等到。
等来的,只是一份写着她自己名字的灭口名单。
"今晚你别回去了。"他说。
周巧云摇了摇头:"我不走。"
"这不是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周巧云抬起头,"你们年轻人不懂——我在这条河边住了六十多年。河要收人,你躲到哪都没用。这不是迷信,这是命。"
沈夜舟盯着她的眼睛,一时分不清她说的"河要收人",是真的信河神,还是在对他说——对面那些人,不是你能挡得住的。
"那名单上的人,是你告诉韩正明的?"
"不是告诉。"周巧云说,"是我写给他的。"
"你不是不识字吗?"
"名字我认得。"周巧云说,"二十六年了。这些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韩正明来问我,我说我不会写字,但我会念。他写一个,我认一个——每一个名字,都死过人了。"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等一个答案。
"你跟你爸长得真像。"她说。
沈夜舟的喉咙紧了一下。
"他来找过我。也是晚上,也是这个屋子。他说他会查到底。"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沈夜舟握着那张王秀兰抱着孩子的照片,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从第一案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个孩子——赵鹏——他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