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0200" ["articleid"]=> string(7) "738878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536) "院门虚掩着。

他看到堂屋里还亮着灯。暗黄色的灯泡,光线透过窗户上的塑料布透出来,把院子里那尊神像的影子拉得很长。神像的面容在暗影里模糊不清,但香炉里的香还燃着,青烟直直地升上去,在无风的夜里一动不动。

沈夜舟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走进去——堂屋里没有人。桌上的煤油灯还温着,灯罩上还残留着热手摸过的指印,说明人刚才还在。

他环顾四周。堂屋不大,一张方桌,几条木凳,墙角一个老式柜子。柜门半开着,里面露出一叠一叠的纸。

沈夜舟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不是纸。是照片。

几十张照片叠在一起,用橡皮筋捆着,码得整整齐齐。他抽出一张——黑白的,边缘已经泛黄了,边角还有当年冲洗店压的日期戳。照片里是一群人站在一个工厂门口,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几个字。

"城东化肥厂"。

一九九七年。

他翻到下一张。还是化肥厂门口,但人换了。这一张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女人二十多岁,扎着马尾辫,穿一件碎花衬衫,站在厂门口的槐树下,笑得很灿烂。怀里的孩子大约三四岁,穿着一件大了不止一号的格子外套。

女人的脸让他愣了一下。

和王秀兰的卷宗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王秀兰。

他继续往下翻。第三张——王秀兰和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河堤上,背景是城东河。第四张——王秀兰抱着孩子,身边站着一个老人,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沈夜舟盯着那个老人的脸,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第五张照片,让他停住了。

这张不是合影。是一张文件翻拍——手写的举报信,字迹工整,用蓝色圆珠笔写在横格信纸上:

"城东区环保局领导:我是住在城东河下游的村民,我要举报城东化肥厂往河里排毒水的事。从今年春天开始,河里的水变了颜色,鱼都死了,鸡喝了河里的水也死了。我取了水样送到市里化验,结果让我害怕。我请求领导派人来查,不能让这条河变成一条死河。"

落款没有名字。但日期还在——一九九八年三月。

沈夜舟握着那张翻拍照片,盯着那段文字。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她不敢。一个住在河边的农村女人,举报一家正在扩张的工厂,她连署名都不敢。但她还是写了。因为河里的鱼全死了,因为她取的水样化验结果"让她害怕"。

她害怕水里有毒,她更害怕没有人管。

三个月后,她死了。

沈夜舟继续往下翻。柜子里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一张一九九八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张手绘的恒昌化工厂排污口位置图、几张不同年份的城东河照片。

柜子的最底层,压着一本翻烂了的新华字典。字典的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秀兰。

周巧云不识字。

但这本字典是她女儿的。

王秀兰用它查字写举报信的时候,大概二十六七岁,和沈夜舟现在的年龄差不多。她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赵鹏),丈夫(档案里没记录,不知是去世了还是离婚了)。她在发现河被污染之后,选择了举报。

然后被灭口了。

而那本字典翻烂的地方,正好是"污"字那一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