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岸上看到的，是满河面的烛光。你看不到水底下漂着什么。"
林知夏听懂了他的意思，脸色沉了一下。
"凶手选在这个时间抛尸，不只是为了混在人群里——他是故意的。他想让尸体和河灯一起出现。让所有人把河灯和尸体连在一起。他在制造一种仪式。"
"他在制造恐惧。"林知夏接话，"不是普通的杀人灭口。是表演。"
沈夜舟点了点头。
凶手不只是为了清除名单上的名字。他是在用尸体，写一个故事给全城人看。每个中元节漂在河面上的河灯，从此都不再是祈福——是催命符。
"这种手法，不像普通的职业杀手干的事。"林知夏说，"职业杀手追求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但这个凶手——他在留痕迹。他在签名。"
"他想让人知道，这些人是他杀的。"
"不只是让人知道。"林知夏低头看着那三张河灯照片，"他是想让某个人看到。"
沈夜舟没接话。他想起周巧云说的那句话——"你跟河底下的人说过话"——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凶手或许不是一个人。
凶手可能就在他们身边，看着他查案。
而今晚是中元节。河灯已经开始放了。
沈夜舟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
"我去柳树村。"
"现在？"
"名单上第六个名字，不能再等了。"
周巧云住在城东河下游一个叫柳树村的地方。
沈夜舟和林知夏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村子不大，沿河而建，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房门都锁着。村口几个老人坐在石墩上乘凉，看到警车开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跟过来——那种目光不是好奇，是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这个村子，不欢迎外人。
林知夏下车，问一个老大爷："周巧云住哪？"
老大爷没说话。他旁边的一个老太太倒是开了口，语气不太客气：
"找神婆干什么？"
林知夏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周巧云，就是那天晚上在河堤上拦住沈夜舟的老太太。
"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
"她不在。"老太太说，"出去放河灯了，天黑才回。"
林知夏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才天黑。她正要追问，沈夜舟碰了碰她的手臂。
"那个老太太。"他压低声音，"就是周巧云。"
林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河堤上，一个穿黑布衣裤的身影正沿着河岸往回走，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河堤的杂草丛里一深一浅地移动。
就是那天晚上说"你跟河底下的人说过话"的那个神婆。
她叫周巧云。
她在那份灭口名单上。
周巧云的屋子在村子最靠河的位置。
三间平房，水泥墙，铁皮顶。院子里堆着各种杂物——旧木料、废铁、一摞一摞的塑料盆。墙角供着一尊约两尺高的神像，面前摆着香炉，香灰积了厚厚一层，边上还散着几枚没烧尽的纸钱。
周巧云坐在堂屋的木凳上，煤油灯搁在脚边，没有点。
她看到沈夜舟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有意外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还会来。"她说。
林知夏亮了证件："周巧云，我是城东分局刑侦支队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老太太的语气很平静，"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
沈夜舟的心沉了一下。
"你认识韩正明吗？"林知夏问。
"那个当官的警察？"周巧云说，"认识，也不算认识。他来找过我一回。半个月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