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熟人。韩正明和陈国栋都信任的人，或者——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人。"
沈夜舟没有解释。他转身走出鉴定科，掏出手机打给林知夏：
"你查一下——韩正明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你怀疑什么？"
沈夜舟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前。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手背上。
"能同时接近韩正明和陈国栋，能在他们两个都用同一根绳子——"
他顿了一下。
"那个人，是他们信任的人。"
"或者——"林知夏在电话那头接话，"是他们根本不会防备的人。"
沈夜舟没说话。
两秒后，林知夏说了一句让整个案子倾斜的话：
"你爸的名字在名单上。你爸怎么死的——那个案子，谁签的字。"
沈夜舟的手僵住了。
三年前那个验尸报告，他父亲的验尸报告。
"意外溺水"。
签字人——老周。
他的师父。
电话那头，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老周在这个案子里，他人在哪?"
沈夜舟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老周。
他的师父。那个在第一案里"漏"掉了勒痕的老周，那个在三年前在他的父亲验尸报告上写下"意外溺水"四个字的老周。
他想了想——从韩正明的尸体被捞起来到现在，整整三天，老周没出现过一次。
没来法医中心。没打电话。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沈夜舟拨了老周的号码。
响了九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电话那头直接关机了。
沈夜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通未接来电的记录。
三通。未接通。
关机。
老周干了一辈子法医，从来不会关机。他是那种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老派做法医的人——"法医的手机不能关，万一有案子呢"，他自己说的。
现在他关机了。
在韩正明的尸体被捞起来、陈国栋的尸体被捞起来、所有人都在找他的时候——他关机了。
沈夜舟把手机握在手心，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前，看着楼下鉴定科门口进进出出的同事。
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一刻，发现自己的师父——那个教了他八年的人——可能正站在这条灭口名单的另一端。
他想起第一案里，老周第一次漏检的那句辩解："小沈，这案子上面打过招呼。"
那天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不想知道，那个"上面"，到底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上面"，就是从王秀兰开始、一路排到他父亲、再到韩正明的那条灭口链。
老周不是链上的人。
但他在给那条链打掩护。
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一个会，开得异常沉默。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林知夏坐在主位——代理组长的位置——面前摊着三份验尸报告。沈夜舟坐在她左手边，对面是鉴定科的老刘和两个不认识的刑警。
市局派来"协助"的人还没到。林知夏说这是好事——至少还有几天不用被盯着。
她把三份报告的时间线投影到白板上：
韩正明：浮尸发现时间 7月24日凌晨3:00（死亡时间约48-72小时前）
陈国栋：浮尸发现时间 7月24日下午（死亡时间约72-96小时前）
无名男尸：浮尸发现时间 7月25日凌晨（死亡时间约96小时以上）
"三具尸体在三天内被发现。"林知夏用激光笔在日期上画了个圈，"但死亡时间不是连续的。韩正明和陈国栋的死亡时间有重叠区间——他们可能是同一天被杀的。老刘，你先把死亡时间复核结果说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