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两具一模一样。没有画面，没有凶手的手，没有声音的方向。只有黑暗，和灌满耳朵的水声。
上次摸马建国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凶手按着死者脑袋的手，看到反光的戒指，听到那首哼唱到骨头缝里的《摇啊摇》。画面完整得像他自己死了一遍。
可这三具泡水尸，每一次感知都被压缩到几乎为零。
水温太低，把神经信号冻住了。水压在眼球上，死者最后睁着眼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听觉——声音在水里传得比空气远，所以水声、绳子的绞动声、远处的滴答声——这些残片留了下来。
但不是完整的画面。
是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在意识里的碎片。
沈夜舟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解剖台上的三份验尸报告，反复回忆那些碎片。
韩正明的感知：黑暗 + 铁锈味 + 后背被一只手托住
陈国栋的感知：黑暗 + 绳子在耳边绞紧的声音 + 远处有滴水声
无名男尸的感知：黑暗 + 水流动的方向从他的右腿往左腿走
他把这些碎片写在一张白纸上，试图拼在一起。
韩正明和陈国栋死前都听到了绳子绞水的声音——同一频率、同一材质。而第三具尸体没有这个声音。
第三具尸体的水流方向是从右到左——说明抛尸时尸体是侧着被推入水的。韩正明和陈国栋没有这个感知——他们被抛入水时可能已经失去意识了。
三个死者。
两个听到过同一种声音。
一种声音，意味着同一个人。
凶手认识韩正明，认识陈国栋。他用同一根绳子，用同样的手法，送走了两个人。
沈夜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那第三个人谁杀的？
无名男尸没有听到绳子的声音，水流方向也不一样。要么是另一个人动的手，要么——这个无名男尸的死因，和前两个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把这个想法记在本子上，用红笔圈了起来。
——
第二天上午，鉴定科的电话来了。
老刘在电话里说："你过来看，有发现。"
沈夜舟赶到鉴定科的时候，老刘已经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上了。左边是韩正明颈部的皮肤组织放大照，右边是陈国栋的。
"你看这个。"老刘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韩正明颈部右侧，有一道极浅的压痕。不是勒痕——勒痕是环状的，这是一个局部的、几乎看不出的小凹陷。
陈国栋的颈部同一位置，也有一个。
"我和技术科的人讨论了一下，一致认为这不是伤痕，是压痕。"老刘说，"不是凶器造成的。是某种硬物压在皮肤上形成的。"
沈夜舟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几乎对称的凹点。
硬物。
不是绳子。
是被按进水里的时候，凶手身上某个部位压在死者脖子上留下的。
"什么东西能压出这种形状？"
"戒指。"沈夜舟说。
老刘愣了一下："戒指？"
"作案的时候戴着戒指。按着死者的头往水里压的时候，戒面压在脖子上留下的。"沈夜舟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凹点，脑子里飞速转着，"位置、大小、深度——两个死者身上完全一致。说明凶手戴着同一枚戒指作案。"
"这能当证据？"
"不能。"沈夜舟说，"但能告诉我们——凶手和韩正明、陈国栋都认识。而且是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动的手。如果是陌生人作案，死者会有挣扎反抗。但这两具尸体都没挣扎痕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