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头看向幕布上那份手写的名单。
第五个名字还没被划掉。
但第五个人，可能已经死了。
而第六个——周巧云——还活着吗？
第二具尸体确认身份的时间，比预计的短得多。
死者身上没有携带身份证件，衣物也被河水泡得褪色变形，但鉴定科在死者内衬口袋里找到了一张被塑封袋包着的名片。名片上的字迹被水泡得模糊，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城东区环境保护局——陈国栋。"
林知夏打电话去环保局确认的时候，对方说陈国栋已经退休三年了。最后一次有人联系他，是在一周前，单位退管办打慰问电话，没人接。
"他独居。老伴走得早，子女在省外。"林知夏挂了电话说。
沈夜舟没接话。他站在解剖台边上，看着第二具尸体。
陈国栋的年纪比韩正明大得多——六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身材干瘦，泡了两天水之后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他死的时候穿着整齐——衬衫、西裤、皮鞋，像是从某个正式场合出来以后直接被带走的。
死亡时间大约在韩正明死亡前后一两天。
"同一双手。"沈夜舟说。
林知夏看他："确定？"
沈夜舟没有解释。他不能说——他刚才摸过陈国栋的手指，那一瞬间他听到的，是和韩正明一模一样的、绞索在水底收紧的声音。
同一个凶手。
同一根绳子。
但这次他说不出口的是——陈国栋死前最后三十秒，和韩正明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声，只有黑暗，只有那只在水底托着他后背的手。
泡水尸感，两次都是废的。
这个金手指，正在失去它的作用。
沈夜舟站在解剖台前，盯着韩正明和陈国栋并排放着的尸体。两张脸，两双半睁的浑浊眼睛。
一个是他认识的人。另一个他不认识。
但两个人在死前最后三十秒，体验到的都是同一件事——被按入水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耳朵里水流的轰鸣。
他不是破不了案。
他是读不到答案了。
这条金手指的路，走到头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沈夜舟预计的快得多。
当天下午，城东河连续发现两具浮尸的消息已经在全市传遍了。社交平台上开始出现各种截图——"城东河三天捞出两具尸体""还有一具是警察""听说是水鬼找替身"。
到傍晚的时候，"水鬼找替身"五个字已经冲上了本地热搜。
没有人叫它连环案件。所有人都在说"水鬼"。
林知夏被叫去分局开会。沈夜舟待在法医中心，盯着幕布上那七个手写的名字，脑子里反复转着那条时间线。
六点半，林知夏回来的时候，脸色比早上更难看了。
"市局已经把这案子的定性提了——连环命案，成立专案组。"她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扯开领口，坐在椅子上狠狠灌了一口水。
沈夜舟看着她："你呢？"
"专案组组长暂缺。市局说派人下来接管。"林知夏的语气压得很平，"在这之前，我代理。"
她顿了一下。
"代理的意思就是——案子破了是市局的功劳，案子破不了，背锅的人是我。"
沈夜舟没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韩正明死了，支队长的位置空出来，市局不信任下面的人，又不愿意显得不信任，于是给了这个不上不下的安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