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0188" ["articleid"]=> string(7) "738878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705) "还活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拼命想抓住什么,想听到什么。

水声。只有水声。水流过大腿、手臂、后背的声音。远处不知道什么在滴答响——

听觉在衰减。

没有画面。水太深了,睁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

视觉已经没了。

但他能感觉到——

一只手。

有一个人,在水里扶了他一把。

不是推,不是按。是扶。那只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他往某个方向推了一下,让水流带着他往桥墩的方向漂。

沈夜舟猛地缩回手。

无影灯的白光重新刺进眼睛,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解剖台边缘。他扶着台沿,弯下腰,大口喘气。鼻腔里那股铁锈味还没散干净。

血。

鼻血滴在解剖室的水泥地面上,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手背上全是暗红色。

"你没事吧?"林知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在解剖室外面等他——她知道规矩,他读尸的时候,她不进来。

沈夜舟站起来,扯了两张纸巾塞住鼻孔,声音闷闷的:"没事。"

他低头看着韩正明的尸体。

泡水尸感,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马建国死前最后三十秒,画面清晰得像他本人溺死了一遍。可这一次——黑暗。水声。铁锈味的血。什么都看不见。

水温太低了,尸体的感知在衰减。

那个金手指,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好用。

他拉开门,林知夏站在走廊里,递给他一杯水。她从来不问"你怎么了",她只问结果。

"你看到了什么?"

"他是死了以后被抛进水里的。"沈夜舟说,"第一现场不在河里。死亡时间可能比预计的更早,有人先杀了他,然后才抛尸。"

"还有呢?"

沈夜舟看着韩正明的手。

"水里有人帮他。有个人托着他的背,把他推到了桥墩底下。"他顿了一下,"不是杀他的人,是帮他的人。抛尸的人。"

林知夏没说话。两秒后她问:"为什么?"

"尸体卡在桥墩下面,不容易被水冲走。"沈夜舟说,"抛尸的人不想让他漂太远,他想让我们找到他。"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走回解剖台前,盯着韩正明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圈,在无影灯下微微反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从韩正明的手指上取下来。泡了水的皮肤滑腻而松软,戒指退下来的时候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戒指很沉。

不是普通的装饰戒,戒圈比一般的戒指厚。沈夜舟把它翻过来,对着无影灯的光,仔细看内圈。

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像针尖刻上去的,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沈夜舟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给你爸讨个公道。"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林知夏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写了什么?"

沈夜舟没回答。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硌进掌心。

韩正明已经死了。

这个在第一案里一次次压他、堵他、说"你跟你爸一个德行"的人,死了。

临死前,他把这枚戒指留给了沈夜舟。

是遗言。

也是指路。

沈夜舟松开手,重新看了一眼戒指内圈那行字。

字是刻上去的。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准备好的。

韩正明知道自己会死。

——他甚至知道,尸体会被送到沈夜舟的手上。

沈夜舟把戒指放回证物袋,摘下手套,在洗手池前冲了很久的水。水流哗哗地响,他看着水柱发呆。

他在想一件事——韩正明把戒指留给他的时候,人在哪?那枚戒指,是怎么从韩正明的手上,戴到一具浮尸的手上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