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
“是因为，他怕。”沈夜舟说，“他怕戒指给了我，我会出事。”
“那你现在怎么办？”
沈夜舟没回答。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
城东河上的晨雾，正一层一层地散开。
“找。”他说，“找到韩正明。找到那只戒指。找到那张纸。”
他转身，看着林知夏。
“这案子，不分结案不结案了。”
“什么意思？”
“赵鹏批捕，马建国案结案，是他们的结论。”沈夜舟说，“但我的案子，才刚开始。”
林知夏看着他，没有反驳。
她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你先看看这个。”
沈夜舟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新的案件简报。
手指突然停了。
他盯着简报上的内容，瞳孔猛地缩紧。
“今天凌晨，城东河下游，又发现一具尸体。”
“死者身份？”
“初步确认，男，四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死因？”
“疑似溺水。”
沈夜舟的手指攥紧了文件。
“死者身上，有什么特征？”
林知夏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方形戒面——”
她没有说完。
沈夜舟已经跑了出去。
走廊里，回响着他急促的脚步声。
他跑下楼梯，跑出大楼，跑向城东河的方向。
晨雾还没有散尽，河面上，水汽蒙蒙。
远远的，他看到河堤上停着几辆警车，红蓝灯在雾气里一闪一闪的。
他跑过去，扒开人群，看到河堤上，几把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水面上。
水面上，浮着一具尸体。
面朝下，穿着深色的衣服，左手垂在水里。
一枚银色的戒指，在他手指上，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沈夜舟站在河堤上，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枚戒指。
他认出来了。
那只戒指，就是他爸留给他的那只。
方形戒面，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现在，它戴在一个死人的手上。
不。
那不是死人。
沈夜舟认出了那个背影。
那是韩正明的背影。
晨雾里，他站在河边，看着那具尸体被拉上岸，水珠从尸体上滑落，滴在河堤的砖缝里，一滴，一滴，又一滴。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说死者身份还在核实，说要封锁现场，说让家属别靠近。
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的左手。
那枚戒指，本来该在他手上。
昨天，韩正明只给了他一张照片。
今天，戒指戴在一具尸体上，出现在城东河里。
这中间的一夜，发生了什么？
韩正明拿着戒指，去见了谁？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在电话里，慢条斯理地说“城东河那么大，不缺一具尸体”的人？
沈夜舟蹲下身，戴上手套，伸出手。
他要摸。
他要读韩正明——不，读这具尸体——死前的最后三十秒。
“沈夜舟。”林知夏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现场还没勘查完。你现在摸，鼻血流出来，怎么解释？”
沈夜舟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着林知夏。
“你想知道，我懂。”林知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是现在。这里人太多。你的能力，不能暴露。等尸体进了解剖室，我给你留时间。”
沈夜舟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城东河。
河水在晨雾里，是暗绿色的，深不见底。
“沈夜舟。”林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沉重。
他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条河。
那条河，杀了王秀兰。
那条河，杀了他爸。
那条河，杀了马建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