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0175" ["articleid"]=> string(7) "738878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7329) "赵鹏的话像一颗手雷,在审讯室里炸开。

林知夏第一时间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

“你们没听错。”赵鹏说,“他等的,是沈国平的儿子。他在回收站留了一堆东西,就是留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

“马建国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

“摁进水里之前。”赵鹏说,“他醒过来,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告诉沈夜舟,东西在铁盒里。’”

沈夜舟的瞳孔缩紧。

“他让我转告你。”赵鹏看着他,“他说,你爸当年查的事,他没忘。他说他等不了了。”

沈夜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说的不是‘沈法医’。”赵鹏说,“他说的是‘沈夜舟’。”

“一个将死的人,能说出你的名字,警官,你觉得他为什么知道你会来?”

沈夜舟没有回答。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

马建国被按进水里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求饶,不是尖叫。

是一个名字。

他的名字。

“你既然知道他要传话,你还是杀了他。”林知夏说。

“我有我的任务。”赵鹏面无表情,“话我带到了,人我也得杀。两件事,都得办。”

“你他妈——”

沈夜舟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林知夏伸手拦住他。

“沈夜舟。”她压低声音,“别。”

沈夜舟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赵鹏。

赵鹏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恨我?”赵鹏说,“你该恨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

“我说了,我活不了。”

“你已经是杀人犯了,你还能怎么死?”

赵鹏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警官,你们知道什么叫‘死得比死更惨’吗?”

林知夏没说话。

“枪毙我是认的。”赵鹏说,“但要是那个人知道我出卖了他,我死之前,会比马建国惨一百倍。”

“你怕他?”

“我不怕他。”赵鹏说,“我怕的是,他想让我死之前,先让我生不如死。”

“你现在说这些,就不怕?”

“我认了杀人的罪,我跑不掉了。”赵鹏说,“但那个人,我不能说。”

“马建国等沈夜舟三年,你知道这事多久了?”

“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知道马建国等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不想知道?”

“不想。”赵鹏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只要办好我的事,拿到我的钱,别的我不问。”

“钱树生给你多少钱?”

赵鹏不说话。

“钱树生现在在哪?”

赵鹏还是不说话。

林知夏往前倾了倾身。

“赵鹏,你想清楚。你现在配合,是立功。检察院量刑的时候会考虑。你把幕后的人供出来,你有机会活。”

“活?”赵鹏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沙哑,听着比哭还难受。

“警官,你不懂。”他说,“我要是把他供出来,我活不过今晚。”

“你在看守所里,谁能动你?”

“你以为看守所安全?”赵鹏看着她,“马建国以为回收站安全。你爸——”

他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沈夜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秒。

“你想说什么?”沈夜舟的声音很冷。

“没什么。”赵鹏别开眼睛,“我什么都没说。”

“你见过钱树生吗?”

“没见过。”赵鹏说,“他让人传话给我。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

“传话的人是谁?”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杀人?”

“我知道就够了。”赵鹏说,“我知道马建国该死。我知道我是帮他办事的人。”

“你替一个没见过的人杀人?”

“警官,你在这个世界上混,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答案的。”赵鹏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事,你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林知夏盯着他。

赵鹏没有再回避她的目光。

“钱树生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他说,“你们再审我一年,我也是这句话。”

“那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罪,枪毙的只会是你自己,钱树生照样在外面逍遥。”

“我知道。”赵鹏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早就想过了。

“我儿子今年十六岁。我希望他好好活着。”

林知夏沉默了。

赵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你儿子跟着他妈过,改了姓,在外地上学。”赵鹏说,“我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跟他要。就是不想让他跟我沾上关系。”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林知夏说。

“干我这一行的,都知道会有这一天。”

“所以你提前把儿子摘干净。”

“对。”

“但你现在把钱树生供出来,我们可以保护你儿子。”

赵鹏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一种沈夜舟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狡猾,不是凶狠。

是一种很深的、很累的东西。

“警官。”他说,“你保护得了他二十四小时,你保护得了他一辈子吗?”

林知夏没说话。

“钱树生这种人,不用自己动手。”赵鹏说,“他只要放句话出去。三天,五天,一个月,半年——你们总有松懈的时候。他不急。”

“你把他想得太厉害了。”

“我没有。”赵鹏摇头,“是你们把他想得太简单了。”

“赵鹏。”林知夏说,“你怕的不是钱树生。”

赵鹏没接话。

“你怕的是,你说了,你儿子会死。”

赵鹏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你们别问了。”

“你以为你不说,你儿子就安全?”

“我不知道。”赵鹏睁开眼睛,“但我知道,我要是说了,他一定不安全。”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会说。

一个杀人犯,一个把别人按进水里哼歌的凶手,一个从容到滴水不漏的罪犯——

现在,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睫毛在抖。

是一个亲手杀人的人,怕到不敢开口。

沈夜舟看着赵鹏。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不怕死。

他是怕活着。

怕活着的时候,有人要他死得更惨。

也怕死了之后,还有人替他偿还那份沉默。

“你怕成这样。”沈夜舟开口了,声音很低,“那个人到底是谁?”

赵鹏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马建国留给你的东西,在回收站。”他忽然说,“他办公桌底下,有一个铁皮盒子。我没打开过。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替马建国做的。”赵鹏说,“别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那个人到底是谁?”沈夜舟又问了一遍。

赵鹏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眼泪,没有了从容,也没有了刚才那副被逼到墙角的样子。

只剩下一种沈夜舟从没在活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一个已经认命的人,最后的平静。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他一字一句地说,“一个能让我这种亲手杀过人的人,宁可去死,也不敢说出名字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