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0174" ["articleid"]=> string(7) "738878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7572) "赵鹏的哭声慢慢停下来。

他跪在地上,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但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

林知夏没有催他。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着。

沈夜舟站在墙边,背靠着墙,看着地上的人。

过了大概五分钟,赵鹏抬起头。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站起来,自己把翻倒的椅子扶正,坐了回去。

“有烟吗?”他问。

沈夜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又给他点上。

赵鹏吸了一口,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马建国是我杀的。”他说。

林知夏打开了录音笔。

“你再说一遍。”

“马建国,是我杀的。”赵鹏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7月15日晚上,我把他约到回收站,在水里下了药。等他晕了,用绳子反绑了双手,按进蓄水池里淹死的。”

“怎么下的药?”

“安眠药。碾碎了,混在他那瓶二锅头里。他好这一口,每天晚上都要喝几口。我到他回收站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大半瓶,药劲上来了,人迷迷糊糊的。”

“你怎么进去的?”

“他认识我。我在街道办,巡防的时候经常路过他那回收站,打过几次招呼。我说有事找他谈,他没防备。”

“你绑他的时候,他反抗了吗?”

“没有。”赵鹏弹了弹烟灰,“药劲上来,他连站都站不稳。我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他都没怎么挣扎。”

“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拖到后院,蓄水池边上。”

赵鹏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流程表。

“他跪在池边,我按着他的后颈,把他脑袋按进水里。他呛了几口水,醒过来,开始挣扎。但手被绑着,挣不开。脚蹬了几下池壁,就没力气了。”

“你按了多久?”

“不记得了。”赵鹏说,“到他不动为止。”

“他不动了以后呢?”

“我把绳子解开,把尸体拖到三轮车上,盖了一块塑料布,拉到城东河,推下去了。”

“绳子呢?”

“后来我处理了。烧了。”

“你杀他的时候,在哼歌?”

赵鹏沉默了几秒。

“嗯。”

“为什么哼歌?”

“不知道。”赵鹏说,“就是……不由自主。”

“你哼的是《摇啊摇》。”

“嗯。”

“你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给你的吗?”

赵鹏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烟头燃尽,灰烬落在地上。

“你妈唱给你听的。”林知夏说,“她哄你睡觉的时候。她死的时候。你杀人的时候。”

赵鹏的喉结动了一下。

“别说了。”他低声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林知夏没有停,“你杀马建国的时候,你是在杀你妈。”

“我让你别说了!”

赵鹏猛地抬头,眼圈发红,声音嘶哑。

但这一次,他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像被钉住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戒指的?”林知夏换了个话题。

“很早了。”赵鹏说,“我妈留给我的。她出事以后,我收拾她的遗物,就这枚戒指还在。我一直戴着。”

“为什么会藏在回收站暗格里?”

“我收到消息,说你们在查我。”赵鹏说,“我想把戒指处理掉,但又舍不得。那是她的东西。我就先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拿回来。”

“你舍不得扔,所以你把它藏在了离杀人现场最近的地方。”

“对。”

“你觉得那是安全的。”

“我觉得,没人会想到我把它藏在马建国的地方。”

“但你没想到,我们会找到。”

赵鹏没说话。

“你太小看警察了。”林知夏说,“你觉得自己聪明,能把一切藏好。但杀人的人,总会留下痕迹。”

赵鹏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没有讽刺,没有挑衅。

“我从不觉得自己聪明。”他说,“我知道我迟早会进来。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为什么快?”

“因为你们查到了我不该查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沈夜舟,“你,不该查马建国。”

沈夜舟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杀马建国?”

赵鹏不说话了。

他看着烟头,看着烟雾往上飘,就是不说话。

“谁雇你的?”林知夏追问。

“我不能说。”

“你刚才已经承认了杀人,你现在说‘不能说’?”

“杀人我认。”赵鹏说,“但那个人,我不能说。”

“为什么?”

赵鹏抬起头,看着她。

“警官,你听过一句话没有?”他笑了一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林知夏没说话。

“我可以坐牢,我可以吃枪子儿。”赵鹏说,“但我要是说了那个人,我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

“你一个杀人犯,还有人比你更可怕?”

赵鹏没回答。

他只是吸烟。

烟雾在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你杀马建国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林知夏换了个方向,“从你接到任务开始。”

赵鹏把烟掐灭在桌上。

“行。”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焦点。

“两个多月前,有人找到我,让我办一个人——马建国。说这个人坏了‘规矩’,留不得。”

“谁找的你?”

“我不能说。”

“什么样的‘规矩’?”

“马建国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赵鹏说,“很多年前的事。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能帮他翻案的人。”

“翻什么案?”

赵鹏沉默了几秒。

“马建国以前在城东化工园区干过,后来不干了,开了一家回收站。但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厂里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账本。还有废液排放记录。”

“哪个厂?”

“恒昌化工。”

沈夜舟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听到“恒昌化工”四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爸十五年前查的,就是恒昌化工。

“恒昌化工的老板是谁?”林知夏问。

“钱树生。”赵鹏说,“但你们别想了,他已经不在本地了。”

“钱树生怎么找到你的?”

“我欠他一条命。”赵鹏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以为你杀了马建国,这事就完了?”林知夏逼问。

赵鹏看着她。

那种眼神很奇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一种——怜悯。

“警官。”他说,声音很轻,“你以为抓了我,这事就完了?”

林知夏皱眉。

“你们查了这么久,查到马建国一直在等一个人吗?”

“等谁?”

“他等的那个人,姓沈。”

林知夏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夜舟站在墙边,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他等那个人,等了三年。”赵鹏说,“他在回收站留了一堆东西,就是留给那个人的。”

“什么意思?”

“马建国知道有人要杀他。”赵鹏说,“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他把东西留下了,等那个人来找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跟我说的。”赵鹏说,“摁进水里之前,他说的。”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沈夜舟的手指攥紧了裤缝。

“他等的那个人,姓沈。”赵鹏重复了一遍,“一个姓沈的法医。”

他看向沈夜舟。

“你爸叫沈国平,对吧?”

沈夜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建国等了三年的那个人,就是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