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0169" ["articleid"]=> string(7) "73887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7016) "赵鹏的办公室在街道办三楼,尽头那间。

门开着。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阳光很好,照在整洁的办公桌上。桌上有一盆绿萝,一摞文件,一个搪瓷杯。墙上挂着一面锦旗——“见义勇为·舍己救人”,落款是城东街道。

锦旗是新的,金线还亮着。

林知夏戴上手套,从抽屉开始翻。

“搜查令的范围只到办公室和储物柜。”她说,“住处那边,老周带人过去了。”

沈夜舟没戴手套。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他在找那枚戒指。

尸感里那枚银色的、方形戒面的戒指。

赵鹏的办公桌很干净,东西不多。笔筒里插着三支笔,杯子底下压着一张值班表,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下周的工作安排。

一个井然有序的人。

一个从不留下痕迹的人。

沈夜舟拉开第一个抽屉。

文件夹,回形针,一盒没拆封的名片。

名片上印着:赵鹏,城东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角落还印着一行小字——“城东河义务巡防队队长”。

沈夜舟盯着那行字。

义务巡防队。

一个天天有正当理由待在城东河边的人。

一个谁看见了都不会起疑的人。

他把名片放回去。

第二个抽屉的最底层,压着一个铁盒。

巴掌大,铁皮的,边角磨得发亮,像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年。

林知夏把它拿出来。

盒盖上有一道划痕,像是用钥匙刻的。

划痕的形状很规整,像一个歪掉的十字。

又像一座桥。

她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旧红布。

红布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

一个戒指大小的凹陷。

空的。

“戒指不在。”林知夏说。

沈夜舟俯身看那个凹陷。

红布已经褪色,唯独那个凹陷的位置,颜色比周围深——常年被一个东西压着,晒不到光。

“这个盒子装戒指,装了很多年。”他说。

“但戒指最近被拿走了。”林知夏用镊子夹起红布一角,“布上的压痕边缘还很清晰,说明取走的时间不长。就这几天。”

沈夜舟站直。

窗外,城东河在远处闪着光。

他们晚了一步。

林知夏把铁盒里的红布整个揭开,翻到背面。

背面的布角,用极细的针脚,绣着一个字。

“秀。”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

“王秀兰。”沈夜舟说。

“这枚戒指,是他母亲的。”林知夏轻声说,“他杀人的时候,戴着他母亲的戒指。”

沈夜舟没说话。

他想起尸感里那只手。

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在马建国的后颈。

原来那不只是一枚戒指。

那是一个死了二十六年的女人,跟着儿子的手,一次又一次按进水里。

“他会来拿回去的。”沈夜舟说。

“什么?”

“这枚戒指对他来说不是证据,是命根子。”沈夜舟把铁盒重新盖好,“他转移它,不是为了销毁,是为了保护。他舍不得毁掉。”

林知夏抬头看他。

“所以戒指还在。”

“还在。”沈夜舟说,“藏在一个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同一时刻,城西某处茶室。)

赵鹏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手里转着一串佛珠,珠子是深褐色的,包浆很厚,转得极慢。

他的左手无名指是空的,戴戒指的位置有一圈浅浅的白痕,像一道褪不掉的疤。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接起来,没说话。

对面的声音很低:“他们今天去了你办公室。铁盒,被翻出来了。”

赵鹏转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东西呢?”

“早两天就让你收好了。你收了?”

“收了。”赵鹏笑了笑,“我又不傻。”

“那就没事。他们查不到硬东西。你就是个救过孩子的英雄。”

“嗯。”

赵鹏挂了电话,看向窗外。

城东河的方向。

他哼了一句。

摇啊摇。

声音很轻,像哄谁睡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那圈白痕还在。

他把佛珠缠回手腕,从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照片上是一个瘦削的女人,扎着辫子,眼神温和。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塞回去,重新拿起那杯凉茶,一口喝干。

“妈。”他对着窗外,轻轻说了一个字。

没有下文。

支队会议室。

林知夏把请假记录甩在桌上。

“查到一件事。”

沈夜舟看过去。

“马建国的复验报告,是十一号提交的。就是我们确认他是他杀、正式立案侦查的那天。”

“然后呢?”

“赵鹏,十二号请了假。”

林知夏的手指点在考勤表上。

“报告提交第二天,他就以‘家中有事’为由,请了三天假。街道办的人说,他从来不请假的,全年满勤。”

沈夜舟的眼神冷下来。

“十一号我们才刚立案,消息还没出这栋楼。”

“对。”林知夏盯着他,“对外,马建国还是‘意外溺水’。除了这个案子的办案人员,没有人知道我们已经把它当成谋杀在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可赵鹏知道。”沈夜舟说。

“他不但知道,还知道得很快。”林知夏声音压低,“快到报告提交第二天,他就开始清理东西、请假避风头。”

“铁盒里的戒指,也是这两天被转移的。”

两个人对视。

一个念头,谁都没说出口,但都浮上来了。

对外,他们是暗的。

赵鹏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他们每走一步,赵鹏都提前一步。

敌在暗,我在明。

“复验报告的知情范围,一共几个人?”沈夜舟问。

“算上你我,五个。”林知夏说,“韩队、技术科的小周,还有……”

她没说下去。

沈夜舟也没追问。

有些名字,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知夏把考勤表收起来,指节压得纸面发白。

“戒指转移了,人也躲起来了。”她说,“他现在觉得自己很安全。”

“不。”沈夜舟摇头,“他躲,不是因为他觉得安全。”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在查,才躲。”沈夜舟站起来,走到窗边,“一个自导自演过见义勇为的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会因为一次例行复验就请假躲三天吗?”

林知夏没说话。

“除非有人明确告诉他:他们盯上你了。”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沈夜舟看着那张考勤表,很久没说话。

窗外的天阴下来了,会议室的灯自动亮起,惨白惨白的。

然后他抬起头。

“林知夏。”

“嗯?”

沈夜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这栋楼的每一层。

“这栋楼里,是谁,把消息透给了赵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