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0165" ["articleid"]=> string(7) "73887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5178) "刑侦支队三楼,会议室。
沈夜舟把复验报告推到长桌中央的时候,坐在主位的男人连翻都没翻。
韩正明,刑侦支队长,五十出头,眼皮耷拉着,一副懒得动的样子。
"小沈,我知道你验尸的本事。"韩正明端起茶杯吹了吹,"可你这份报告,我不能动。"
"为什么。"
"你知道赵鹏是谁吗?"坐在韩正明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官插话,语气不太客气。
"城东街道办副主任。三天前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沈夜舟答得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敢写这份报告?"
"就因为他是英雄,所以尸体上的勒痕就不算数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僵了一下。
韩正明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皮:"勒痕能证明是他杀,证明不了是赵鹏杀。你一个法医,凭一份复验报告,就要我去动一个全市表彰的先进个人?出了事谁担?我担。这个险,冒不得。"
沈夜舟没急。
他早知道会是这样。三年前他就是在这样的会议室里,被这样一句"冒不得"堵回去的。
但这一次,他不打算被堵回去。
"韩队,我不要你现在去抓赵鹏。"他往前坐了坐,"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说。"
"第一,勒痕。"沈夜舟翻开报告,指着那张照片,"环形、闭合、宽度均匀一厘米,勒在皮肤内侧。人被绑住的时候,绳子勒的才是内侧。这不是溺水能形成的,这是他杀。这一点,你们法医科可以复核,我等着。"
韩正明没说话。
"第二,现场。"沈夜舟又抽出一张打印纸,"城东河案发点的岸边泥地,勘查记录里有两组脚印。一组是死者的,还有一组,比死者的脚印深——因为它承了两个人的重量。一个人,要把一个成年男人反绑着按进水里,他站的地方,脚印一定比正常走路深。这组脚印,鉴定中心还能提取。"
年轻警官愣了一下:"这个……勘查记录里确实有备注。"
"第三。"沈夜舟看向韩正明,声音沉下来,"结案的压力,是不是市里打下来的电话。"
会议室,死一样地安静。
韩正明耷拉的眼皮,第一次完全抬了起来。
他盯着沈夜舟看了很久。
"你想干什么。"
"给我三天。"沈夜舟一字一顿,"我不惊动赵鹏,不打草惊蛇。我只要三天,把勒痕、脚印、案发时间线核实清楚。三天后,如果证据链立不住,这案子我再不提一个字,从法医中心滚蛋都行。"
"三天后立住了呢?"
"那就请韩队按规矩办。"沈夜舟站起身,"英雄不英雄,是电视上的事。这张解剖台上,只有死者和凶手。"
韩正明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把那份报告,拉到了自己面前。
"三天。"他终于开口,"七十二小时。查得动查不动,都给我一个结果。人手——"
"我够了。"
"你不够。"
一个女声,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沈夜舟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警服笔挺,短发利落,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她径直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
"林知夏,刑侦支队。犯罪心理。"她看向韩正明,"韩队,这案子既然要查,得有侦查权限跟着。他一个法医,调不了监控,问不了话,进不了赵鹏的活动范围。合法的部分,我来。"
韩正明看了她一眼:"你主动接?"
"报告我看过了。"林知夏的目光落到沈夜舟脸上,坦然,专业,没有半点客套,"勒痕在内侧,两组脚印,一深一浅。这不是一个太轴的法医想多了。这是一起被人按下去的谋杀案。"
沈夜舟看着她。
三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会议室里,站在他这一边说话。
"那就这么定。"韩正明站起身,把报告一合,"林知夏配合,七十二小时。出了事——"他顿了顿,"我顶着。"
——
走出会议室,林知夏跟了上来。
"你怎么确定是他杀,我信。"她边走边说,语速很快,"可你怎么确定凶手是赵鹏?报告里没有嫌疑人,监控没调,你连现场都没去过。"
沈夜舟脚步没停:"直觉。"
"法医不靠直觉。"
"这次靠。"
林知夏没再追问。她似乎习惯了在信息不全的时候先把疑点记下来,而不是当场撕开。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
"沈夜舟。"
"嗯。"
"我查过你。"她看着他,"三年前你被踢出刑侦队,是因为一个溺水案你不肯签字。那个案子的死者……"
沈夜舟停住了脚步。
"是你父亲。沈国平。"林知夏一字一句,"结论也是四个字——意外溺水。"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两个人站在半暗里。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稳,"你查的不是马建国一个人。你从三年前,就一直在查同一件事。"
沈夜舟没有否认。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七十二小时。
要在这七十二小时里,把一个刚戴过大红花、被全市当成英雄的人,从神坛上拉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