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0164" ["articleid"]=> string(7) "73887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605) "复验报告交上去的第二天,刑侦支队批了二次解剖。

主刀还是沈夜舟。

老周站在解剖室的角落,没走。他没资格再碰这具尸体,可他也没走。

沈夜舟没理他,戴好手套,掀开尸袋。

马建国,43岁,城东废旧回收站老板。在河里泡了两天,捞上来时已经肿胀发白。

程序走得很快。硅藻、毒理、气道积水——沈夜舟一项项过,只在报告上落一个结论。

"生前入水,双手被反绑,机械性窒息。溺水是死因,绑他的手才是凶手。"

他把腕部内侧那道环形勒痕重新拍照、测量、封存。宽度一厘米,闭合,勒在皮肤内侧。

铁证。一条就够。

老周在角落里开口了:"够了。你想证明的都证明了。"

"没够。"沈夜舟头也没抬,"我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名字。"

老周不说话了。

沈夜舟摘下右手手套。

他知道代价。第一次读马建国,他流了鼻血,头痛了半宿,画面隔着一层毛玻璃,糊得看不清人脸。

这一次他不贪。他不要画面。

他只要那个声音。

指尖落在尸体的脖颈上。

世界又一次沉进水里。

黄绿色的河水在头顶翻涌,冰凉,浑浊。绳子勒进手腕,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空。那只手按着后脑,往下——

一下。

又一下。

这一次,沈夜舟闭着眼,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拧成一股,塞进耳朵里。

不看水。不看手。

只听。

童谣先钻进来。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哼得轻,哼得慢,像哄睡一个孩子。

然后,在意识断掉的前一秒——

那个声音贴着耳朵,报出了一个名字。

清清楚楚。完完整整。

两个字。

沈夜舟的手猛地弹开。

这一次不是渗血。是两行血直接冲出鼻腔,砸在解剖台的不锈钢面上,红得刺眼。

紧接着是耳鸣。尖锐的、持续的高频,像有人拿针在耳膜上钻,整个解剖室的声音都被这一声蜂鸣压了下去。他扶住台沿,站了好一会儿才没倒。

比第一次重。重得多。

老周冲过来扶他:"你脸色——"

"别碰我。"沈夜舟甩开他的手,抽了张纸巾按住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他缓了半分钟,耳鸣才一点点退下去。

老周盯着他:"你刚才在干什么?手放在死者脖子上,眼睛闭着,站了快一分钟。"

沈夜舟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染血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医疗垃圾桶,抬起眼。

"老周,凶手的名字,我知道了。"

老周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可能知道——报告里没有嫌疑人,监控还没调,你连现场都没去过。"

"我就是知道。"沈夜舟一字一顿,"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漏掉那道勒痕。"

解剖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制冷机嗡嗡的低响。

老周的嘴唇动了动。这个干了快三十年法医、教出沈夜舟的男人,第一次在自己徒弟面前露出躲闪的眼神。

他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带上。

然后压低了声音。

"这案子,上面打过招呼。"

沈夜舟没动。

"什么招呼。"

"结案。别验。按意外走。"老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墙也长了耳朵,"电话是市里打下来的,具体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不想让这具尸体开口。"

"所以你就漏了勒痕。"

"我漏了勒痕,是想让你别趟这摊浑水!"老周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了回去,"三年前你怎么出的刑侦队,你忘了?你爸那个案子你查到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也忘了?小沈,有些名字,不能说。"

沈夜舟看着他。

"哪个名字不能说?"

老周没接。

沈夜舟往前一步,逼近他:"你既然知道有人打招呼,你就一定知道,那个人在保谁。老周,你告诉我——是不是姓赵。"

老周的脸,瞬间白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沈夜舟慢慢直起身。

他终于确认了自己在马建国耳边听到的那两个字,没有听错。

赵鹏。

城东街道办副主任。

三天前刚戴着大红花上过市里的新闻——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站在领导身边,握手,合影,笑容满面。

一个全市都在夸的英雄。

一个亲手把马建国按进水里、还哼着童谣的凶手。

沈夜舟捏紧了手里的报告,指节发白。

一个三天前才上过电视、被全市当成英雄的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362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