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看了看照片上那个穿着西装、笑容标准的中年男人。望气术暂时用不了，但仅凭肉眼看，此人面相平和，没有明显的阴邪之气侵蚀痕迹——不过照片看不了气，做不得准。
陆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看着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来找贫道，不只是为了传话吧。"
赵灵溪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开口："陆先生，我想跟您学。"
"学什么？"
"学您那些……术法。望气、画符、驱邪。"她抬起头，目光热切，"我知道我有天赋——您说的，天生灵觉。我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从来没有人教我怎么用。我只是被动地看着，害怕着。我不想再这样了。"
陆玄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十岁那年，跪在师父面前磕了三个头，递上拜师帖。师父接过帖子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与玄清道统绑在了一起。那是他这辈子最庄重的时刻——比穿越到现代、比面对壁虱、比在地下车库与C级妖邪搏杀都要庄重。
收徒，不是教几个法术那么简单。那是将一条道统的传承、责任和代价，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你的天赋确实极佳。"陆玄缓缓说，"灵觉之强，贫道生平仅见。若加以培养，十年之后，你的望气术或可超过贫道。"
赵灵溪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
光芒又暗了下去。
"玄清道统有门规——不收女弟子。"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赵灵溪愣住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力咬住了下唇。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甘。
陆玄沉默了片刻。他其实知道这个门规的来历——三百年前，玄清道统第三十一代掌门的一位女弟子在与B级凶煞的战斗中走火入魔，反噬师门，导致门中精锐折损大半。此后掌门立下规矩：不再收女弟子。这个规矩延续了一百多年，直到陆玄这一代。
"门规所限，贫道不便违背。"陆玄说。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坚决，只有一种无奈的沉重。
"那如果门规是错的呢？"赵灵溪忽然抬头，眼眶微红，"您师父立这个规矩的时候，是因为有人走火入魔。但那是因为功法有缺陷，不是因为她是女人。功法可以改，规矩为什么不能改？"
陆玄看着她，一时语塞。
这个二十岁的女孩说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认真想过的问题。门规是祖师立的，他从小被教导"门规不可违"。但祖师立规的初衷是因为功法缺陷导致走火入魔——如果能改良功法，那门规的前提就不存在了。
"贫道……需要想想。"陆玄最终说。他的声音里没有断然拒绝，也没有勉强答应。三百年的门规不是一句话能推翻的——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让一个有天赋的人因为一条过时的规矩而失去学习的机会。
赵灵溪没有再纠缠。她站起来，鞠了一躬："不管怎样，谢谢您那天救了我。还有……谢谢您信我。"她停了一下，"如果您改变主意了……我在崇文大学，随时都能找到。"
她走后，陆玄一个人在客房里坐了很久。
林小芸端着晚饭进来时，看到他还保持着盘膝的姿势，目光怔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51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