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9335" ["articleid"]=> string(7) "738876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8494) "陆玄闭门调息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没下过床。每日运转玄清心法十二个周天,将经脉中残存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汇入丹田。进度缓慢得令人发指——放在玄清山时,他一个时辰能运转的灵力,现在三天才勉强达到同等量级。
灵气枯竭的世界,恢复灵力就像在沙漠里汲水。不是没有,而是太稀薄了,每一缕都要从空气中一点点地抽取凝聚。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睁开眼。
灵力恢复了大约两成——不够画四象锁灵阵,但画一两道镇邪符勉强可以。前提是有朱砂。而他现在,连一克朱砂都没有。
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出去。客厅里,林小芸正在给小宝喂饭,见他出来,立刻放下碗筷:"陆先生!您好些了吗?"
"好多了。"陆玄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饭菜——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林小芸母子俩的伙食简单得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掏出身上最后的一百块钱放在桌上:"去买些肉菜,给小宝补补。"
"这怎么行——"
"贫道叨扰数日,分文未付。这点钱权当伙食费,莫再推辞。"
林小芸犹豫了一下,最终收下了一百块,出门买菜去了。小宝坐在椅子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陆玄,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
"道……道叔叔。"小宝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陆玄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嗯。"
他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脑袋。望气术下,孩子体内的清白之气比三天前更稳了,阴邪彻底清除,不会再复发。
门铃响了。
陆玄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六十出头的样子,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他的面相温和,眼角堆着皱纹,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但陆玄的望气术在触及他的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这个老人体内,有一缕极淡的灵气。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里,一个普通人身上竟然有灵气痕迹。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你就是陆玄?"老人笑着打量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正是。阁下是?"
"免贵姓周,周正清。异管局的顾问,退休老头一个。"老人拍了拍手里的布袋子,"听说你用塑料袋画符镇鬼?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说这么离谱的事。特意来看看。"
他说得轻松,但陆玄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遍——不是普通人看人的方式,而是带着某种专业性的评估。就像老中医看病人,一眼便知虚实。
"请进。"陆玄侧身让路。
周正清进门,在沙发上坐下。林小芸还没回来,小宝乖巧地坐在旁边吃馒头,好奇地看着这个爷爷。
周正清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暗红色的矿石。
陆玄的呼吸一滞。
朱砂。天然辰砂原矿。品质比他在建材市场买的好了不止十倍——色泽深沉,晶体透亮,灵力充沛。
"听说你朱砂用完了?"周正清笑着把木盒推到他面前,"先拿着用。这是我私藏的老货,三十年前从湖南辰州收的,品质还算过得去。"
陆玄看着那盒朱砂,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时代,他认识的人不多。给他馒头的张姐,收留他的林小芸,给他包子的胖大姐,以及——眼前这个素未谋面却带着朱砂上门的老人。
"多谢周老。"他没有推辞。修道之人不矫情,别人给的东西如果确实需要,就大方收下。
"不急谢。"周正清摆手,"我带着东西来,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给我看看你的符。"周正清正色道,"我研究了一辈子古代术法,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古籍、拓片、出土文物。理论上一套一套的,但从没见过真正能用灵力驱动符箓的人——活的死人我都见过不少,就是没见过真能画符的。你画一道,让我开开眼界。"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眼底的光很亮。这是一个研究者压抑了半辈子的好奇心。
陆玄看了他一眼,从木盒里取出一小块朱砂,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红纸。
"贫道灵力未复,只能画最基础的镇邪符。"
"够了。"
陆玄以指蘸朱砂,在红纸上画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笔都精准流畅,像写了千百遍。朱砂在红纸上留下暗红色的纹路,灵力虽然微弱,却沿着符文有序流动,泛起若有若无的光芒。
周正清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他凑近了看,又退后两步看,最后蹲下来几乎是贴着陆玄的手看。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激动,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凝重。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以灵力为引、朱砂为媒、红纸为载……真正的古法符箓。灵力纹路自符心向外螺旋扩散,封闭循环,不留缺口……"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玄:"你师承何处?"
"玄清道统。"
"玄清……"周正清喃喃重复,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印着模糊的拓片。
他将拓片展开,放在陆玄面前。
拓片上是一块石碑的纹路,刻着一些陆玄再熟悉不过的符号——那是玄清道统的符文。不是镇邪符,而是更高级的"封灵阵"的核心阵纹。
陆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块石碑——"他猛地看向周正清,"在哪里发现的?"
"异管局地下三层的密室。"周正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二十年前,我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的。那间密室是建国初期一位老将军移交的,说是从南京一座明代道观遗址地下挖出来的。拓片上标注的来源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崇祯十七年。"
陆玄的手微微颤抖。
崇祯十七年。那是他穿越的那一年。那一年,天崩地裂,镇元大阵出现无法修补的裂痕,无数诡异从裂缝中涌出。师父率领玄清道统全部门人,以自身为引封堵阵眼。他记得师父最后对他说的话——"若有来世,替为师看看这阵守住没有。"
他当时以为师父是在交代遗言。但现在看来,师父或许还留了后手——在封阵的同时,将某些信息刻在石碑上,藏在了这个时代能够找到的地方。
如果这块石碑是崇祯十七年留下的,那就说明——师父在封阵之后,还留下了某种信息。
"周老,"陆玄的声音低沉而急切,"那块石碑原物还在吗?"
"在。密室里锁着,保存完好。"周正清看着他,目光复杂,"但我一直看不懂上面的符文。直到今天——看到你画的符,我才确认,这拓片上的纹路和你画符的笔法,是同一个体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陆小友,你说的玄清道统、镇元大阵……我现在信了七成。剩下三成,等看完那块石碑原物再说。"
"何时能看?"
"明天。"周正清站起身,"明天我带你去异管局。石碑的事,只有苏晚晴和局长知道,级别很高。你以特聘顾问的身份进去——苏晚晴已经批了,上面也默认了。毕竟你帮她解决了一个D级,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陆玄一眼。
"还有一件事。你说的镇元大阵、三百六十五个阵眼……如果石碑上记载的和你说的对得上,那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远超我们的预想。到时候恐怕不是一个行动组能处理的。"
陆玄点头。他心里清楚——镇元大阵若真在崩塌,那不是某座城市、某个机构能解决的问题。那是一场浩劫的开端。
陆玄点头。他看着桌上那盒朱砂,又看了看周正清手中的拓片,心中五味杂陈。
三百八十二年。师父的遗物,竟然一直躺在这个时代某个地下密室里,等着他来读。
"周老。"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周正清。
"嗯?"
"多谢朱砂。"
周正清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小宝仰着脑袋问:"道叔叔,那个爷爷是谁呀?"
"一个……故人。"陆玄看着门口,轻声道。
虽然素未谋面,但带着师父遗物的信息来找他的人——算得上故人了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51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