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9329" ["articleid"]=> string(7) "73887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8948) "陆玄蹲在路边研究了半炷香的工夫,终究还是把那个红色塑料袋揣进了怀里。
回到林小芸家时,天色已暗。小宝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林小芸正在厨房煮挂面。见陆玄进门,她探出头:"陆先生,晚上就吃面条,您别嫌弃。"
"有食果腹,已是恩赐。"陆玄点头,径直进了自己借住的房间,关上门。
他从怀里掏出红色塑料袋,铺在桌上,又摸出贴身藏的半块朱砂。烛光下——不对,是电灯光下——朱砂拇指大小,暗红色,质地粗糙。他凑近嗅了嗅,眉间拧出褶子。
"品质下乘,杂质太多。"他摇了摇头,"若在玄清山,这种朱砂连入门弟子都瞧不上。"
但眼下没得挑。
他将塑料袋裁成巴掌大小的方块,取朱砂在边缘试画了一笔。朱砂颗粒粗硬,在光滑的塑料表面根本挂不住,一蹭就掉,留下一道干巴巴的粉痕。
陆玄盯着那道痕迹,沉默片刻。
"黄纸之所以能承载符文,在于其纤维粗松,能吸纳朱砂之灵力。塑料光滑致密,无孔可入……"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需一味粘合之物。"
他环顾房间。床、衣柜、窗帘、一盏台灯。目光落在窗台上——林小芸白天点过蜡烛,怕停电。一根白蜡烛还剩半截,旁边放着个打火机。
陆玄眼睛一亮。
蜡烛的主要成分是虫蜡或石蜡,融化后有粘性。若以蜡液为底,掺入朱砂粉末,便可附着于塑料表面。虽然远不如黄纸朱砂的灵力传导效率,但——
"权宜之计,聊胜于无。"
他点着蜡烛,待蜡液融化后,将朱砂碾成粉末撒入,用手指搅拌。暗红色的蜡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他忍着不适,以指代笔,在红色塑料袋上画出一道镇邪符。
符文歪歪扭扭,远不如往日的端正。朱砂掺了蜡之后灵力传导更是大打折扣,整道符只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比正规符箓暗了十倍不止。
陆玄举起来端详,面无表情。
"贫道堂堂玄清道统掌门传人,如今竟以破袋画符……"他长叹一声,"师父若泉下有知,非气得从棺中坐起不可。"
但微光虽弱,确实有。说明这套替代方案——勉强可行。
他又画了两道,半块朱砂用去三分之一。三道"塑料袋符",便是他今晚的全部弹药。
入夜,陆玄出了门。
林小芸想拦,被他一句"贫道去去就回"挡了回去。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多说。昨日陆玄镇灭残灵的手段她亲眼见过——这个穿着亡夫旧衣的古怪年轻人,远比表面看起来厉害得多。
旺旺百货离林小芸家不远,穿过两条巷子便到。陆玄到时,卷帘门紧闭,灯全灭了。他没走正门,绕到侧面,踩着排水管翻了上去——踏云步虽灵力不足,翻个墙还是绰绰有余。
三楼。
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温度比外面低了五六度。陆玄放慢脚步,运起望气术。
灰气。
浓重的灰气从走廊尽头那间空房门缝里渗出来,如墨汁洇入水中,缓缓扩散。陆玄推开门,灰气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空空荡荡。窗帘紧闭,月光从缝隙中挤进一丝。望气术下,角落里那团灰气清晰可见——拳头大小,正在缓慢旋转凝聚,中心隐隐有了一丝固态的轮廓。
E级向D级蜕变的关键期。再过三五日,这东西就能凝出实体。
"幸好来得及时。"陆玄低声道。
他从怀中取出第一道塑料袋符,深吸一口气,灵力运转至指尖。朱砂蜡液在灵力催动下微微发亮,暗红色光芒勉强沿着符文流转——断断续续,如快要干涸的溪流。
"镇!"
他将符纸拍向灰气正上方的墙壁。
红光炸开,灰气猛烈翻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指甲划过玻璃,又像婴儿的啼哭。灰气剧烈挣扎,试图冲破镇邪符的压制。
陆玄面色微变。正规黄纸朱砂画的镇邪符,灰气根本无力反抗。但这道塑料袋符灵力传导太差,镇压力度不足三成,灰气竟还在负隅顽抗。
他咬了咬牙,取出第二道符,灵力再次催动。
"镇!"
第二道符贴在灰气侧方,两面夹击。红光交叠,灰气被压缩到篮球大小,嘶鸣声更加凄厉。陆玄额头渗出细汗——灵力消耗比预想的大得多。
第三道。
他取出最后一道符,这一次没有贴在墙上,而是捏在指间,以灵力直接引爆。朱砂蜡液在灵力冲击下炸裂开来,暗红色碎片如飞针般刺入灰气核心。
灰气剧烈颤抖,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轰然溃散。灰黑色的气丝如烟雾般飘散,被夜风卷走,消弭于无形。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陆玄扶着墙壁,大口喘气。三道符、全部灵力倾注,才勉强镇灭一个尚未完全蜕变的E级残灵——若在鼎盛时期,这种东西他一个念头就能碾碎。
"灵力枯竭……"他苦笑,"虎落平阳,不过如此。"
但不管怎样,事情办成了。
他扶墙站稳,正准备离开,口袋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陆玄掏出来——屏幕亮着,是林小芸发来的消息。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勉强认出是"陆先生您还好吗"几个字。
他不太会打字,折腾了半分钟,用一根手指戳出两个字:"无恙。"
下楼时,旺旺百货的灯亮了。老板娘披着睡衣从二楼下来,显然被动静吵醒了。她看见陆玄从三楼下来,先是一惊,随即想起来了——白天那个说三楼有问题的年轻人。
"三楼的……东西?"
"已除。"陆玄简短道,"三日内莫上三楼,令堂的咳嗽和噩梦会自行好转。"
老板娘眼眶一红,回身从柜台抽屉里翻出几张钞票,硬塞到陆玄手里。陆玄低头一看——三张红色百元钞票。
"这是……三百?"
"对,三百块,不多,您别嫌少。"老板娘搓着手,"三楼空了两年,中介带了十几波人来看都没租出去,我就知道不对劲。您今天帮我除了这祸害,这钱是应该的。"
陆玄捏着那三张钞票,手指微微收紧。
三百块。他不知道这在现代是什么概念,但看老板娘的态度,应该不算小数目。这是他在这个时代靠自己的本事赚到的第一笔钱。
"多谢。"他将钱折好收入口袋,没有推辞。
回到林小芸家,已是深夜。小宝早就睡了,林小芸靠在沙发上等他,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一亮一灭。
见陆玄进门,她松了口气:"您可回来了。怎么样?"
"事了。"陆玄在沙发上坐下,将三百块钱抽出一百递给她,"这几日叨扰,聊作伙食之资。"
林小芸连忙推回去:"不用不用,您救了小宝,我哪能收您钱——"
"一码归一码。"陆玄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贫道虽落魄,不白吃白住。"
林小芸拗不过他,最终收下了一百块。陆玄将剩下的两百揣好——半块朱砂快用完了,他得想办法买到新的。
他走到窗前,习惯性地运起望气术扫了一眼。
城西方向,那团D级灰气还在。但比起今天早上——
似乎又浓了一分。
陆玄收回目光,眉头微蹙。
封印的衰退,没有停下。甚至在加速。
同一时间。城南居民区。
方磊打了个哈欠,靠在商务车座椅上:"周哥,问了一圈了,就一个老太太说见过个穿古装的小伙子在街边摆摊看风水。其他人啥都不知道。"
周彦没说话,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波形数据。那条曲线和昨晚记录到的镇煞波形高度吻合——频率、振幅、灵力注入的手法特征,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不是民间神棍。"他推推眼镜,"这组波形显示施术者用的是成体系的古法镇煞术,至少有完整的传承谱系。而且……"他指着屏幕上一处细微的波动,"今天傍晚又出现了一次微弱的灵能波动,地点在旺旺百货附近。"
方磊一下坐直了:"他又动手了?"
"量级很小,E级偏下。"周彦合上仪器,"但频率特征完全一致。同一个人,今晚就在这个区域活动。"
"那明天——"
"明天把搜索范围缩小到这三条街。"周彦在手机地图上画了个圈,"重点排查近期新出现的外来人员,尤其是行为举止异常的。"
方磊看着那个圈,咧嘴一笑:"跑了三百多年的古法传承,还能跑到哪去?"
周彦没笑。他关掉手机,望向窗外漆黑的居民楼。
他不关心对方跑了多久。他只关心一件事——
一个会用古法镇煞的人,突然出现在诡异事件频发的城市里。
是巧合,还是必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51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