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9328" ["articleid"]=> string(7) "73887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8717) "天刚亮,陆玄便睁开了眼。

他睡的是客厅沙发,林小芸特意铺了褥子找了薄被。虽比不上道观竹榻,倒也比露宿街头强百倍。昨晚那场"现代冲击"几乎让他一夜未眠,但陆玄毕竟是掌门传人,定了定神,便将那些念头暂且压下。

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

厨房里,林小芸正在热稀饭,小宝坐在儿童椅上啃馒头。桌上三个碗,但陆玄注意到林小芸给自己盛的那碗最浅。

他默默吃完,将碗放下。

"林施主,贫道有一事相商。"

林小芸擦了擦手:"你说。"

"贫道叨扰府上,白吃白住,心中难安。你一个妇人带着幼子本就不易,贫道不能坐享其成。今日想出门寻个营生。"

林小芸摆手:"不用不用,你帮小宝驱了那东西,住几天算什么——"

"施主美意心领。"陆玄站起拱手,"但贫道虽落魄,尚有几分骨气。寄人篱下而不思报效,非我玄清道统所为。"

林小芸看他态度坚决,便道:"那你打算干什么?"

"贫道旁的不会,但风水堪舆、望气驱邪之术尚算精通。听闻此世也讲风水,或可一试。"

林小芸表情微妙,想说这年头谁还信那个,但看他一脸认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你小心点。"她翻出一张纸币递来,"五十块你先带着。"

"无妨。"陆玄接过钱,虽不懂"五十块"是多是少,但态度坚定,"贫道虽不知此世规矩,终归要自己走一走、看一看。"

他换上林小芸亡夫留下的旧衣——灰色T恤,洗白的牛仔裤,脚上旧运动鞋。站在穿衣镜前,忍不住苦笑。堂堂玄清掌门传人,一身道袍换了短褐布裤,头上连木簪都没有,活脱脱一个落魄游民。

"也罢。"他理了理衣领,推门而出。

清晨的街道让陆玄大为震撼。

不是因为高楼——昨晚已见识过了——而是"气"。

他习惯性运起望气术,眼前世界蒙上半透明色彩。地底无数条细如发丝的光线密密麻麻穿行,像蛛网铺满全城。那些光线非灵非煞,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能量,流速极快,忽明忽暗,还沿墙壁向上攀爬钻进建筑内部。

"这是何物?"他蹲下身,掌心按住人行道,传来一阵微弱酥麻——与昨晚触插座的感相同。

再抬头一扫,差点没站稳。空气中到处是看不见的"波纹",从铁塔线缆、从路人手中的手机、从闪烁灯箱四面八方交错穿透他的身体。望气术画面不断闪烁抖动,像水面被人不停投石。

"有妖邪布阵?"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探腰间——什么都没有。

观察三分钟后他意识到:这不是阵法,是这个世界本身充满"电"之能量,渗透每寸空间,把城市气场搅得面目全非。

"难怪灵气枯竭至此。"他叹气,"天地灵脉被此物侵占,阴阳失衡,怪不得封印衰退加速。"

他闭眼调整望气术——不再试图看穿全部,而是像在浊水中寻清流,过滤那些电之杂波,只捕捉灵气和煞气的痕迹。这个过程耗了他不少心力,灵力本就只剩一成,这么一折腾,额角已沁出薄汗。

再睁眼,世界终于清晰了几分。至少不再是一片混沌闪烁,那些真正有意义的气息——人的生气、建筑的宅气、偶尔闪过的阴煞——重新浮现在视野中。

陆玄在城里转了两个多小时,找到一条摆满小摊的集市街。他寻了个墙根蹲下,用碎砖在地上写下四个字:"看相测字"。

蹲了半天,无人问津。一个大妈推婴儿车经过嘟囔一句"年纪轻轻不干正事"就走了。

他换到人流更大的路口,这回有人停了。一个黄毛小伙举手机对着他拍:"家人们看看,街头算命,复古cosplay,点个关注——"

陆玄盯着屏幕上自己的脸,凑近抱拳道:"这位道友,此为何物?竟能将贫道面容收入其中——莫非千里传音符?"

小伙子笑得直拍大腿:"哥们你太入戏了!这是直播!"

陆玄看出这年轻人无恶意,顺着话头道:"既能量传音千里,劳烦道友替贫道传话——有需看相测字、堪舆风水的尽管来问,今日只求结缘。"

小伙更乐了,在手机上一顿操作。陆玄看见屏幕飞出一枚冒火光的"火箭",瞳孔微缩——望气术中,那手机竟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动。

他心中暗记:此物不简单。

又过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嗤笑道:"看相?你能看出什么?"

陆玄抬眼一瞬:"阁下印堂发暗,眼下泛青,近期财运受阻,家中恐有口舌之争。"

男人脸色一变,蹲下低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面相耳。不过观你气色并非大凶,只是流年不利,三月后便有转机。"

男人掏出手机:"扫个码?"

黑白方块图案怼到面前。陆玄后仰半步——望气术中那图案隐隐散发诡异吸附之力。

"此乃何术?莫非……摄魂术?"

男人:"……啊?"

围观者笑成一片:"这是微信收款码!扫一下转钱给你!"

"摄魂术笑死我了!"

陆玄面不改色,耳根微烫:"贫道……与此世之物尚需磨合。"

一上午赚了三十七块。其中十块是中年男人给的,剩下都是围观路人觉得有趣丢的"打赏"。陆玄蹲在墙根捏着皱巴巴的纸币,第一次对此世生出深深无力感。堂堂玄清掌门,在这钢筋铁骨丛林里,竟不如一个卖烤红薯的。

午后,他起身继续沿街走,望气术一直开着,寻找真正的机会。

走到一条老旧商业街时,脚步骤停。

一间杂货铺,招牌写着"旺旺百货"。陆玄注意到的不是店铺,而是门上方萦绕的一团灰气——脸盆大小,盘踞正上方如不散的阴云,丝丝缕缕暗色气息顺门框窗缝往里渗。

"E级……不,正往D级蜕变。"他眯眼,"已近成形之兆,再不处理,半月内必生祸端。"

他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凌乱眼圈发黑,透着倦怠之气。

"老板娘,贫道有礼了。"

女人抬头警惕:"买东西?"

"非也。贫道观此店风水,有几句话想说。"

女人皱眉:"你是算命的?不需要——"

陆玄平静道:"阁下近来诸事不顺,对否?生意急转直下,半月内已四次无端退货。家中老人夜间咳嗽不止,白日精神恍惚。你自己也常做噩梦,梦中有黑影压身,醒来不得动弹。"

女人猛地站起,椅子倒地砰一声:"你……你怎么知道的?!"

陆玄目光扫过天花板。灰气正从上方渗下,在店内形成若有若无的漩涡。

"此店上方有阴气聚结,已近成形。"他收回目光,"若贫道所料不差,源头在你店铺正上方——那里是否长期空置?"

女人脸色惨白:"三楼……空的,房东两年没租出去……"

陆玄颔首,正色道:"此物若不早除,后患无穷。贫道可替你处理,但——"

话锋一停,眉头微蹙。

他下意识摸了摸贴身藏的半块朱砂——拇指大小,勉强够画三道符。但朱砂画符需黄纸配合,他身上连一张都没有。

"……需些时日准备。"他改口,"明日再来。"

女人急切拉住他:"别走啊!多少钱都给!"

"非钱的问题。"陆玄摇头,捏着袖中半块朱砂,眉头紧锁。没有黄纸桃木墨笔,光凭半块朱砂,如何镇灭一个即将蜕变为D级的阴物?

他低头看见脚边被人丢弃的红色塑料袋,若有所思。

"也不知此世的物件,能否替代一二……"

与此同时,城南。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老旧居民区路口。两个便装男人下车,一高一矮。

高的叫周彦,第三行动组外勤探员,手里拿着仪器,屏幕跳动着波形数据。

"昨晚灵能波动源锁定方圆两公里内。"他推推眼镜,"不是自然消散,是被人镇灭的。手段疑似传统镇煞术法,至少百年以上古法传承。"

矮的叫方磊,板寸头,左右看看破旧居民楼:"这种老城区能有会古法的人?别是民间神棍吧。"

"神棍用不出这种术法。"周彦摇头,"波形显示施术者有灵力注入痕迹,量级虽低但手法极精准,不是半路出家能做到的。"

方磊收起笑:"上面什么意思?"

"排查。"周彦合上仪器,目光扫过街边店铺和行人,"先找到人,再判断敌友。"

两人走进居民区。

而此时,陆玄正蹲在三条街外的路边,翻来覆去研究那个红色塑料袋的材质,表情异常严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5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