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9324" ["articleid"]=> string(7) "73887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497) "陆玄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夜风裹着城市特有的气味吹过他的道袍——油烟味、化学品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他眉头紧皱。他像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转动。他在消化一个事实——
他还活着。
不是在地府,不是在困魂术中,而是活生生地站在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里。天穹上的裂纹证实了师父的话:这里是未来,而镇元大阵的封印已经渗透到了这个时代。
"既来之,则安之。"他对自己说。
当务之急是弄清两件事:第一,自己的修为还剩多少;第二,这个地方的天地灵气如何。
他盘膝坐下,闭目运功。
一个周天运转下来,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丹田中的灵力如同干涸河道中的最后一洼水——还在,但少得可怜。粗略估算,大约只剩下平日的一成。勉强能施展低阶符箓和望气术,再高深的术法就力有不逮了。若遇上D级以上的厉鬼,他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更让他忧心的是天地灵气。
在明末,虽然灵气已不如上古充沛,但山川之间仍有灵脉流转,修士吐纳修炼不成问题。他在玄清山上修炼时,一夜便可恢复消耗的灵力。而此处——
陆玄张开望气术,试图感应天地间的灵气流动。
什么都没有。
不,不能说完全没有。有那么一丝一缕,稀薄得像蛛丝,飘散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但太少了。少到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在明末,天地灵气如江河奔涌;在这里,灵气如蛛丝悬于空中,一触即断。
"如大海至沙漠……"陆玄苦笑。
他试着从空气中汲取灵气补充消耗。那些丝线般的灵气缓缓汇入经脉,却像往一口大缸里滴水,杯水车薪。运转了足足半个时辰,丹田中的灵力只恢复了一丝——这点灵力放在明末,连一个最低级的镇邪符都画不出来。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个规律。
当他将望气术的范围缩小、精度提高时,他注意到灵气的分布并不均匀。地面附近灵气几乎为零——那些密集的地下管网、纵横交错的线缆、无处不在的电磁波,将自然灵气搅得粉碎,如同在浊水中搅泥。但高处稍好一些。建筑顶端、天台边缘,灵气浓度约莫是地面的三倍——虽然三倍于"几乎没有"依然是"几乎没有",但聊胜于无。
更有趣的是树木。
他在巷口看到街边有几棵行道树。那些树虽然蔫头耷脑、蒙着灰尘,叶子半黄不绿,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但它们的根系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自然灵气在流动。草木通灵,古今皆然。即便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植物仍在努力维系着最后一缕天地生机。
陆玄记下了这些发现。日后若要修炼恢复,高处和树木附近是首选之地。
天色渐亮。
街道上的铁兽多了起来,行人也渐渐稠密。陆玄从巷子里走出来,混入人流中。他的青灰色道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但大多数人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这个时代的人似乎对"异常"并不太在意。或者说,他们太忙了,忙到无暇关注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
陆玄一边走一边观察。
他看到一个老妪在一个铁柜子前比划了一下手中的方寸之物,铁柜子的肚子里就吐出一瓶水。他凑近去看,发现铁柜子上有许多按钮和一个小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数字。
"以符咒驱动机关售货?"他若有所思,"这个时代的术法已融入日常,寻常百姓亦可驱使。倒是方便,只是不知这等术法需要消耗何物为代价。"
他又看到两个年轻人面对面站着,各自低头看着手中的方寸之物,却不说话。过了片刻,其中一个举起那东西对着自己的脸,另一个也照做。然后两人笑了。
"符咒传讯之术?"陆玄皱眉。传音符他见过,但那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怎会人人都有、随时可用?这个时代的术法普及程度令人震惊。
他摸了摸自己的怀里,空空如也。没有那种方寸之物,也没有任何可以交易的东西。他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一块碎银。那是他缝在道袍内衬里的最后一点盘缠,约莫二两碎银。在崇祯年间,二两银子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吃用两三个月。
陆玄走进街边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摊主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正在一口大铁锅里搅着什么。锅里翻滚着白色的浓汤,散发着面香和肉香。
"店家。"陆玄抱拳行礼,"贫道腹中饥馁,可否赐一碗面食?"
胖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道袍上多停了两秒:"一碗牛肉面,十五块。"
"十五块……"陆玄从内衬里掏出那块碎银,放在案上,"贫道身上只有此物,可否抵用?"
胖老板拿起碎银看了看,脸色变了:"银子?你拿银子买面?大哥,你拍古装剧的?"
"古装剧?"陆玄不解。
"行了你你你,别搁这儿捣乱。"胖老板把碎银推回来,"要没钱就直说,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陆玄默默收回碎银。他不生气。在明末的江湖上,他见过比这刻薄百倍的人。况且这位店家虽然言语粗糙,却没有动粗,已经算是有分寸了。
他又走了几家店铺,结果大同小异。有人以为他是在搞行为艺术,有人以为他是精神病,还有一个店员直接拿起方寸之物快速说话——陆玄虽不懂那是什么法术,但本能地感到不妙,便迅速离开了。碎银在任何朝代都是硬通货,为何在此处无人认可?这个问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正午时分,陆玄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头顶那个红绿交替闪烁的方形灯。
红灯亮起,行人止步。绿灯亮起,行人通行。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此乃……阵法信号?"陆玄抬头看着那个灯,若有所思,"以光色变化控制人流车流,倒是个精巧的简易阵法。无需灵力驱动,纯以机关运转……这个时代的人,虽然不通术法,机关之道倒是不弱。"
他观察了两轮灯色变化,便掌握了规律。绿灯亮时,他跟着人群穿过马路。步伐从容,神色自然,仿佛他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他的道袍太显眼了。
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对他举起了手中的方寸之物——"咔嚓"一声轻响。陆玄警觉地回头,全身肌肉绷紧,右手不自觉地结出防御印。那年轻人却只是笑着走远了,手中举着那个方寸之物,似乎在对它说话。
"拍照而已,道长别紧张。"旁边一个大叔好心提醒。
"拍照?"陆玄重复这个词,不明所以。方寸之物能将人的形貌收入其中,莫非是某种留影术?但看那大叔并无恶意,便也不再多问。
天色渐暗。陆玄找到了一座公园。公园里有成排的树木,虽然灵气微弱,但总比水泥地面上好些。他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他想起了玄清山。想起了师父在世时,每到黄昏便会在后山的青石上打坐,夕阳将他枯瘦的身影拉得很长。陆玄总在一旁练剑,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师父偶尔睁眼看他一眼,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那一点头,便是最大的嘉许。
如今师父以身殉阵,玄清山已成废墟,他流落异世,连一把桃木剑都没有。这份孤独,比灵气枯竭更令人难熬。
从昨夜到现在,他几乎没有休息。穿越的消耗、对未知世界的戒备、灵力枯竭的疲惫——一切都压在他肩上。他闭上眼,试着入睡。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
一股气息。
极微弱,极幽暗,像一根冰冷的针尖刺入他的灵觉。
阴邪之气。
陆玄猛地睁开眼。他运起望气术——虽然在这座城市中效果大减,但此刻那股气息近在咫尺,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公园深处的某棵大树下,有一团拇指大小的灰黑色光点。它几乎不发光,只在望气视野中偶尔闪烁一下,像一个将灭未灭的烛芯。
那是残灵的气息。
E级。
三百年来第一次,陆玄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诡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51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