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唐晚有一句说对了——她知道的，太少太少了。她知道的那些，都是他愿意让她知道的。那他没说的那些呢？还有多少？
上课铃响了，走廊里的人潮散得干干净净。唐晚拍了拍她的肩，走了。紫璇在水龙头底下接了半杯水，一口没喝，站到预备铃响，才慢慢挪回教室。
下午的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数学老师叫人上黑板，点了她同桌旁边的空位，全班回头，她的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洞。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停在侧袋上——
那把琴，还在她房间的琴盒里躺着。他集训前托付给她的，他妈妈的那把琴。
唐晚的话又在耳朵里转。她咬了咬嘴唇，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放学，天台，等你。”发出去的瞬间就觉得唐突，拇指按住撤回——晚了，已读的灰色小字跳了出来。他没回。
她心里七上八下，书包收拾了三遍，红领巾一样反复拉链又拉开，磨磨蹭蹭出了教学楼。
天台的门虚掩着。楚时砚已经在了，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上，望着远处连片的居民楼顶。风很大，把他校服的下摆吹起一个角，哗啦哗啦地翻。
紫璇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找我？”他说。
“嗯。”她低下头，从书包里把琴抱出来，双手递过去，“这个，还你。”
楚时砚愣了一下，看着那把旧琴，没有伸手。
“你集训的时候托我保管的，现在你回来了，该还你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巴几乎散在风里。
他看了那把琴很久很久，久到紫璇以为他不会接了，才伸出手。他接得很稳，指腹在琴弦上轻轻拂了一下，弦震出一声极轻的嗡。
“嗯。”
紫璇悄悄松了口气，却没有走。她站在旁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楚时砚抱着琴，坐到了天台的水泥台沿上，把琴架在腿上，低头调弦。弦钮一格一格地拧，声音由哑到亮。
紫璇愣住了：“你要弹？”
“嗯，”他说，“说好了的。”
说好了的。她说“你弹完，我听”，原来他还记着。她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低下头，指尖落在弦上。第一个音符出来的那一瞬间，天台的风好像都跟着静了。那首曲子很轻，很慢，一段一段往下走，像一个人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许多年说话。紫璇不知道曲名，可她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她在天台撞见他弹琴，躲在后门听了一段，被他发现了。那时候她就觉得，这首曲子孤单。现在她又听到了，还是孤单，只是这一次，她就站在孤单旁边。
曲子不长。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暮色已经很深了，远处的楼房亮起零星的灯。楚时砚低着头，手还搭在弦上，没有说话。
紫璇等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开口：“好听。”
他没有应。
“这首曲子，”她鼓起勇气，小声问，“是你妈妈教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嗯。”
“她弹得一定很好听吧。”
“嗯，”他说，“她弹得比我好。”
紫璇不知道该接什么了。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安静，忽然听见他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40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