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她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小的：“多带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多带的”是他天天用的借口，如今被她原样学了去。他没有说话。她偷偷抬眼，看见他把那盒牛奶拿起来，放进了桌肚里。
一整天，她都在悄悄留意那个桌肚。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桌肚深处，牛奶盒已经空了，扁扁地折了起来。她低下头，抿着嘴憋笑，肩膀抖了两下。
他喝了。
放学，紫璇故意磨磨蹭蹭，等教室里的人走光了才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她看见楚时砚站在走廊尽头，像是专门在那儿等着的。她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他说。
“等我干嘛？”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你不是要顺路吗？”
上周随口说的两个字，他记到现在。她抿住嘴唇，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他没有往校门的方向走，拐了个弯，往学校后面那条河堤去了。紫璇愣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初冬的河堤上风很大，落叶被卷起来，打着旋又摔回地面。远处有人遛狗，有人跑步，可越走越偏，人烟越稀。楚时砚走在前面，不说话；紫璇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可她隐约觉得，他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们走了很远，一直走到一座旧桥边，他停下来。她在他旁边站定。河风呼呼地灌，她缩了缩脖子。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抬手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她肩上。
紫璇愣住了：“我、我不冷！”
“风大。”他说完，转过身去，看着桥下的河水。
紫璇裹着他的校服，衣服上有一点洗衣液的干净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味道。她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过了很久，久到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她听见他开口：
“我妈妈，以前也喜欢在这儿走。”
紫璇没接话，只是学着他的样子，看着桥下缓缓的河水。
“她跑步特别快。”他说，“她教我跑步的时候总说，跑起来，风就追不上你了。”
紫璇想起唐晚说过的——他妈妈，以前是练田径的。
“她还教我弹琴。”他顿了顿，“她走了以后，我就不怎么弹了。”
河风很大，他的声音被吹得有些散，可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忽然很想安慰他一句，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想了半天，她只轻轻地说：
“你弹得很好听。”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没听完。”
紫璇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这是他说过的话——在楼梯口，他说“你写的歌，我还没听完”。现在轮到他说，他的曲子，她也还没听完。
“那说好了。”她说，“你弹完，我听。”
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久到她又以为他要一直沉默下去了，才听见一声很轻的“嗯”。
风还在吹。紫璇裹着那件校服，看着桥下的河水，忽然觉得这个傍晚也没那么冷。他们在桥边站了很久，久到天色一层一层暗透，久到堤上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
往回走的时候，两个人并肩，谁都没说话。快到她家路口，她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还你。”他接过去，没有穿，搭在小臂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4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