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又发一条：“你没事吧？”还是没有回。
下午上课，她写题串了行，被李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站起来愣了半天，答非所问，全班都笑了。她坐下，把半张脸挡在竖起的课本后面，耳朵烧得厉害，心里却空落落的——笑就笑吧，她满脑子只有那个没亮的屏幕。
放学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出校门。路灯还没亮，天边挂着最后一抹橘红。没有人“顺路”。她走了一段，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身后，忽然有点想笑——原来“顺路”这两个字，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发明的。
晚上，她趴在桌上写作业，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全是班级群的消息。十点半，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楚时砚：“嗯。家里有点事。”
她盯着那行字，悬了一整天的心落下去一半。“你没事吧？”
“没事。”
两个字。她总觉得，不是“没事”的样子。
第二天，他来了。紫璇到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写什么。她坐下来偷偷看他一眼——脸色不太好，眼睛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她想问，又不敢问，最后只是把书包里多带的那盒零食拿出来，放到他桌角上。
他没有收。她愣了愣，又看了一眼——他真的没动。碰都没碰一下。
连零食都不收了。
早读的时候，他望着操场那边出了很久的神；老师讲课的时候，他握着笔，笔尖抵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往下写；午休别人都趴倒了，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放学铃一响，她刚想开口叫他，他已经背起书包，一个人先走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慌起来。昨天他说“家里有点事”，今天他一整天没跟她说过一个字。她给他发消息：“你还好吗？”石沉大海。
她站在走廊上，握着手机想了很久，最后翻到唐晚的对话框，犹豫了半天，还是发了出去：“楚时砚昨天怎么没来？”
唐晚回得很快：“他妈妈忌日。”
紫璇盯着那四个字，僵在原地。
忌日。她想起那张照片——开满花的树底下，抱着琴，笑得很亮的年轻女人。想起他说“我妈妈，走了。很多年了。”很多年了。可他每一年到了这一天，还是会难过成这样。
她攥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晚又发来一条：“你不知道吧？你什么都不知道。”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紫璇盯着那个笑脸，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她没有回。她以前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她不想再从唐晚嘴里知道他的事了。他的事，她想自己一点一点走近了去知道。
周五早上，紫璇去得特别早。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值日生留下的粉笔灰味儿。她打开书包，从最里面拿出一盒牛奶——出门前特意从冰箱里拿的，草莓味的。她把牛奶放在楚时砚的桌角上，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心跳得厉害。
以前，是每天早上都有一盒牛奶立在她的桌角。今天，她想给他放一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4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