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紫璇说不过她，索性把脸扣在臂弯里装睡。广播里，《光年之外》还在唱。她听着那首歌，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他会听懂吗？带上我。他一定已经听懂了吧。
放学的时候，紫璇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想等他先走。可收拾了半天，一抬头，他还坐在座位上低头写题。他在等她吗？她心里一紧，又觉得不像——他就是走得慢而已。她硬着头皮背起书包，经过他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半拍，终究什么也没说，径直出了教室。
她走得飞快。快出校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不敢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可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一步远地跟着。路灯次第亮起来，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响，步子越迈越大。快到自家路口的时候，她实在憋不住了，猛地回头：
“你跟着我干嘛！”
楚时砚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顺路。”
顺路。上周她才跟文采妍说过这两个字，今天被他一个字不改地还了回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出半个字，最后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闷闷的：“《光年之外》，我听过。”
“嗯。”他应了一声，跟上来了半步，“那你点它，是想说什么？”
紫璇的脚步一僵。她背对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点。”
“嗯。”他说，“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那是热的！”
他没再追问。路灯下，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很淡，可她看见了。“快到家了。”他说完，转身朝着来路走回去了。
紫璇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气得跺了一下脚，又没出息地想笑。他明明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晚上，紫璇趴在书桌前，对着那行“如果你要去丈量光年，能不能，带上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手机亮了。楚时砚：“歌，听到了。”
她盯着这四个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什么歌？”
“你点的。”
“不是我点的！”
“嗯。”
她盯着那个“嗯”字，气得牙痒痒，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缓了一会儿，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回过来两个字：“猜的。”
“猜的？”
“嗯。”
“那你怎么猜到的？”
这次隔了一会儿：“第三句，是我听过的。”
紫璇僵在了原地。
她点的那首歌，《光年之外》，托广播站转告的那三个字——是她写给他的第三句歌词。他听到了。所以他知道是她。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趴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爬起来，发出一句：
“那我也送你一句——你猜。”
她以为他会像平时那样回个“嗯”，或者干脆不回。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抓起笔，再看那行“如果你要去丈量光年，能不能，带上我”——奇怪，副歌的旋律忽然就有眉目了，一段一段地往上冒。她赶紧低下头，飞快地写下了一行新的字。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她翻开屏幕。
他隔了很久才回过来的，只有这一句：
“猜了就没意思了。”
楚时砚没来上学的那天，是个周三。
紫璇到教室的时候，他的座位空着。她坐下，看了一会儿那个空座位，又低下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早读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瞄了一眼，还是空的，桌面干干净净，连他那支总搁在桌角的笔都不在。
文采妍凑过来，压低声音：“楚时砚今天没来？”
“嗯。”
“请假了？”
“不知道。”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没来。”发出去才觉得多余，想撤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按了两下——超时了，撤不回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4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