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他撑着地面爬了起来。他顿了半秒，像是在忍痛，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接力棒，冲了出去。前面的人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
他追。
追上一个。又追上一个。
全场都喊疯了。紫璇站在看台第一排，双手死死攥住栏杆，指节泛白，喉咙里却一个音都挤不出来，只能盯着那道越跑越快的身影。
他冲线了。
十二班的人跳起来欢呼，有人拍着栏杆喊：“楚时砚！牛啊！！”
紫璇什么都没听见。她抓起那瓶水，冲下看台，逆着人流一路挤到终点线边。
楚时砚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运动裤的膝盖处破了一块，渗出血丝，手肘也擦破了皮，粘着几粒红色的塑胶颗粒。
紫璇跑到他面前站定，把手里的水递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没事吧？”
楚时砚抬起头，看清是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身，接过那瓶水：“没事。”
“你、你摔了还跑！”紫璇盯着他膝盖上那片血迹，声音都变了调，“你不要命了！”
“最后一棒。”他喘着气说，“跑完，就不丢人。”
“什么丢人不丢人！你摔了！你看你的膝盖！”
他低头瞅了一眼：“破了点皮。”
“这叫破了点皮？！”
他不说话了，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他忽然开口：“你稿子，我听见了。”
紫璇愣住。
“无论你摔多少次，都会有人等你。”他把那句词原样念了一遍，抬起眼看她，“我等到了。”
紫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赶紧低头去擦，左边擦完，右边又涌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他说。
他把瓶盖拧好，把水瓶放到一边，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弯，瘸了一下。紫璇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你慢点！我扶你！”
“不用。”
“你都瘸了！”
他看了她一眼，这回没有再挣开，任由她扶着，一步一步往操场边的阴凉里走。身后，十二班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广播里还在放进行曲。
走进看台的影子里时，他忽然把脚步放慢了半拍，胳膊很轻地往她那边沉了一点——像是终于肯把一部分重量，交到她手上。
第二天早上，紫璇到教室的时候，楚时砚已经在了。她坐下，先低头瞄了一眼他的膝盖——校服裤好好地遮着，看不出什么；又瞄了一眼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好像昨天摔在跑道上的另有其人。
她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摸出一小盒创可贴，放在他桌角上。
楚时砚抬起头，看着她。
“给你。”她声音有点小，“伤口不处理，会发炎的。”
“嗯。”
“你昨晚消毒了吗？”
他顿了顿：“嗯。”
紫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你骗人。你肯定就冲了冲水。”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被说中了。
“你！”紫璇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摔破皮不消毒会感染的！中午去医务室！”
“不去。”
“你！”她压低声音，往那边凑近半寸，“你不去，我就告诉孙老师，说你昨天带伤跑接力还不处理伤口，让老师罚你写检讨！”
楚时砚没接话，转过头来盯着她，盯了好几秒，久到紫璇以为自己要被看穿了，才听见他说：“中午去。”
紫璇立刻满意地坐回去，腰板挺得笔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4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