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你不是说‘还行’吗？”
“那是第一句。”他说，“第二句，很好。”
紫璇怔住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琴颈上，半天没有抬起来。
他看着她抵着琴颈的样子，没有笑，只是慢慢往她这边挪了挪，坐下，伸手，轻轻把她怀里的琴接了过去：“借我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琴，随手拨了几个音——正是她那两句词的和弦，一个都不差。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你记得？”
“嗯。”他低着头，指尖在弦上轻轻扫过，“你写出来的时候，我就记下了。”
紫璇说不出话来。夕阳给他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橘红色。他弹着那几句和弦，一遍，又一遍，弹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跟她说话。她忽然想起那句“你写的歌，我还没听完”——原来他是真的，一直在等。
“楚时砚。”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过的，老师是自己看见的，是真的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那、那老师为什么不叫家长？”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上课玩手机，按规矩是要叫家长、写检查的。可孙老师只说了我两句，就把手机还给我了。”
他沉默了几秒：“我跟孙老师说了。”
“什么？”
“我说你上课看视频，是在学唱歌，不是贪玩。”他顿了顿，语气很平，“我说你物理进步大，让老师别太严厉。”
紫璇整个人僵在那里。她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门口偷听到的话——孙老师说，楚时砚那孩子是不是太较真了，紫璇上课看视频那事都过去了，他还惦记着。原来“他还惦记着”，是这个意思。他惦记的根本不是告发她，是怕老师下手太重，伤了她。
喉咙一下子哽住了：“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他说。
“那、那我冤枉了你一个星期，你为什么不生气！”
他看着她，隔了一会儿：“习惯了。”
“噗”——她一下子又想哭又想笑：“这、这怎么能习惯！”
他低下头，又拨了一下弦，声音很轻：“你说要唱给我听，我就等你唱。”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嗯。”
“我真的以为是你，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他顿了顿：“不会。”
两个字，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可她听得清清楚楚。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忍不住笑了：“那、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他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脸上，亮晶晶的。“你答应我的事，做完了吗？”
她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只唱了两句。“我、我还没写完！”她急了，“第三句我还没写出来呢！”
“嗯。”他说，“不急。”
他把琴递还给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吧，天黑了。”
下楼的时候，紫璇抱着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一直铺到楼梯拐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楚时砚。”
“嗯？”
“你说过，你是丈量星空的人，对吧？”
他脚步顿了半拍：“嗯。”
“那我……”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琴，声音越来越小，“那我可以，做你最近的那颗星吗？”
天台上安静了一瞬。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心口咚咚地撞，恨不得转身把这句话从空气里抓回来吞掉。她正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字：
“嗯。”
她猛地抬头。他站在天台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两个字里好像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说好了。”
他下去了，脚步声稳稳的，一级一级。紫璇抱着琴站在原地，晚风把她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放下。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琴，六根弦上还晃着一点夕阳的碎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4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