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8821" ["articleid"]=> string(7) "73887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124) "第二天早上,紫璇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教室。楚时砚已经在了,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晨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肩膀上。她坐下来,把书包放好,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像是察觉了,抬起头——四目相对,她飞快移开目光,低头去翻课本,一页翻过去又翻回来,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她张了几次嘴,那句“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堵在喉咙口,又咽了回去。算了,等没人的时候再问。可一个上午,她都没等到“没人的时候”。早读、第一节课、课间操,她看了他好几眼,每一次话都到了嘴边,又被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原样挡了回去。
午休,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没走的也趴倒一片。阳光挪到教室正中间,光柱里浮着慢慢打旋的灰尘。紫璇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耳朵竖得老高。她听见隔壁放下笔的声音,然后,他先开口了:
“我没告诉老师。”
她猛地抬起头。他坐在那里,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操场那个方向:“那天,老师是自己看见的。他在讲台上,往下看,正好看见你低着头。”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她一下子坐直,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上次你还提醒我了!”
“没来得及。”他说,“我抬头的时候,老师已经走到你边上了。”
“你、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紫璇的声音都在打颤,“反正……反正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管我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已经泼出去了,收不回来。她抓起校服外套,站起身就跑了。
跑出教室,她靠在走廊的墙上,胸口一起一伏,校服后背蹭上了灰也顾不上。走廊尽头通风,风一阵一阵灌过来,吹得宣传栏的玻璃嗡嗡作响。没来得及。他说他没来得及。她想信他,可一想到那天孙老师站到她面前、全班都看着她,委屈就一个劲儿往上涌。他又不是没看见——他看见了,却什么都没做。哪怕像上次那样,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臂呢?
下午,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课间,她又看见他起身出去了。回来坐下的时候,她桌角上又多了一盒牛奶。
这次她连看都没有看它。
放学收拾书包,那盒牛奶还立在桌角,吸管直直地戳着。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拿。走到门口,她鬼使神差地回头——楚时砚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笔握在手里,没有动。这一次,他也没有把牛奶收回去。它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她桌上,像一个没人接的电话。
晚上,文采妍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进来:“你跟楚时砚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他今天看了你八次,你一次都没看他。”
“你怎么知道八次?”
“我数的!”后面跟着一长串感叹号,“你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他又给你放牛奶了吧?对了,你不是还欠他一箱牛奶吗?正好拿来赔罪啊!”
紫璇盯着屏幕,半天没回。
欠他一箱牛奶——那是她写在纸条上的:“谢谢你的红笔。—别怂。”底下还有一句“欠一箱牛奶我记着”。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一眼,再扣下去。
过了几分钟,文采妍又发来最后一条:“算了,不逼你交代了。反正你俩那样的人,撑不过三天。”
紫璇对着这句话撇撇嘴,没承认,也没反驳。
他要真告发了我,为什么还天天给我放牛奶?为什么半夜还问我歌词写到哪儿了?为什么……还说“没来不及”?不对,是“没来得及”。她甩甩头,把谱子从琴盒里拿出来,两行歌词摊在台灯底下:It’s all about you. I’m in love with you. 我眼中分分秒秒也有你。她忽然想,他昨晚那句“第二句,后面呢?”——他是不是,还在等她把这首歌写完?
周二中午,校园广播照例响了。紫璇正趴在桌上补觉,迷迷糊糊,忽然听见广播里念出自己的名字:
“下面这首歌,点给高二(12)班的林紫璇同学。点歌的同学说,托我们转告一句话——说好了。”
她猛地抬起头,额前的头发都翘着一撮。全班齐刷刷扭过来看她,有人起哄:“哟——林紫璇,谁点的啊?大方点,交代一下呗!”
她整张脸腾地烧起来,下意识看向斜前方。楚时砚低着头,握着笔,笔尖没有停,像广播里那个人跟她毫无关系。
前奏响起来了。《偶尔》:“偶尔看到秋千在荡漾,记忆会随之轻泛。偶尔看到风筝在飞翔,想起未圆的梦想……”广播里的女声跟着旋律轻轻进来,带着老点歌节目特有的那种电流声。前排有人跟着哼,跑调跑得理直气壮。
紫璇坐在那里,心里乱成一团。《偶尔》——她上课偷看视频被抓的那首歌。“说好了”——集训出发前,天台上,他们约好的事:她说好了,等回来把琴弹顺了,唱给他听;他说好了,词,等他回来一起填。可他们现在,明明还在冷战啊。
是他点的吗?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说好了”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一下午都魂不守舍,数学练习册上同一道题,题目抄了两遍。文采妍用笔杆戳她:“喂,那歌到底谁点的?是不是楚时砚?”
“我、我怎么知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你俩还冷战呢,人家都点歌求和了,你还端着呢?”
紫璇不说话,把笔帽拔下来,按上去,又拔下来。
放学铃一响,她抓起书包冲出教室,在楼梯口堵住了刚走出来的楚时砚。楼梯间里挤满了往楼下涌的人,喧闹声撞在水泥墙上又弹回来。
“歌,是你点的吗?”她仰着头看他,声音有点抖,“是不是你点的?”
人流从他们俩身边分开又合上。楚时砚停下脚步,看了她一会儿。
“嗯。”
“为什么?!”她急了,音量都控制不住了,“我们还在冷战呢!你、你点什么歌啊!”
“没有冷战。”他说。
“什么?”
“是你单方面不理我。”
紫璇张着嘴,半天接不上一个字。他已经侧身下了两级台阶,又停住,没有回头:
“你写的歌,我还没听完。”
说完他就下去了,脚步声一级一级远下去。
紫璇钉在楼梯口,脑子里嗡嗡直响。你写的歌,我还没听完。——她忽然想起他说“第二句,比第一句好”,想起深夜那条“第二句,后面呢?”,想起中午广播里那句“说好了”,想起牛奶,纸条,满页的红笔解析。他没有告发她。这一次,她是真的信了。
楼梯间没什么人了,夕阳从高层斜切下来,把台阶染成一段一段的橙色。她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小声喊了一句:
“明天,我唱给你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4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