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8806" ["articleid"]=> string(7) "738875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170) "周一中午,紫璇攥着草稿本,在食堂门口跟文采妍打了个招呼就溜了。
“你去哪儿?”文采妍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问,“天台?天台有什么好玩的?”
“透透气!”
紫璇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上天台。
楚时砚已经在了。他坐在水泥台边,怀里抱着那把旧吉他,低着头正在调弦。阳光从头顶直直落下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来了。”
“嗯。”紫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你中午不吃饭吗?”
“吃过了。”他低头拨了一下弦,试了个音,“你呢?”
“我还没吃。”紫璇老实说,摸了摸肚子。
楚时砚没说话,从旁边拎起一个塑料袋,放在两人中间。里面是两盒牛奶,和一个面包。
“你买的?”紫璇愣住了。
“多带的。”他低头调弦,头也不抬,“吃完再学。”
紫璇看着那盒牛奶,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她拿起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眼睛却一直往他那边瞟。
楚时砚的吉他横在腿上,左手在指板上按着,右手拨弦,一串轻快的音阶流了出来,像山泉水一样干净。
“好厉害……”她咽下嘴里的面包,“你学吉他多久了?”
“六年级开始。”他顿了顿,“我妈教的。”
紫璇不说话了。她想起那把旧吉他琴头上的刻字,想起他说“我妈的”时的语气——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她把面包咽下去,声音也放轻了:“那你妈妈一定弹得很好。”
“嗯。”楚时砚的手指在弦上停了停,“她什么都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吉他递给她:“抱好。左手按住这里,C和弦。”
紫璇赶紧把面包塞进嘴里,胡乱擦了擦手,接过吉他。琴身比想象中重,她手忙脚乱地摆好姿势,左手手指按上他说的位置——“呜,疼!”琴弦勒进指腹,她立刻缩回手,“这弦好硬!”
“新弦都这样。”楚时砚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难得地没有毒舌,“按几天,磨出茧子就不疼了。”
“茧子?!”紫璇瞪大眼睛,“那我以后还怎么写字?”
“用右手写。”
“你!”
紫璇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按回琴弦上。C和弦,三根手指,她笨拙地按上去,指关节别别扭扭的,琴弦发出一阵闷响。
“手指立起来。”楚时砚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别趴着,指尖立起来,用指尖按。”
他的手很凉,指腹带着薄茧,碰在她手腕上,像一截冰凉的玉。紫璇的手一抖,琴弦“滋啦”一声,她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半天没敢抬头。
“你紧张什么?”楚时砚松开手,语气平平的。
“我、我没紧张!”紫璇把脸埋下去,假装专心按弦,“我就是……第一次按,不习惯!”
“嗯。”楚时砚说,“那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直到她终于按出一个干净的C和弦,琴声“叮”地一声,像一滴水落进湖里。
“成了!”紫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会了!我会弹和弦了!”
“一个和弦,不至于。”楚时砚泼她冷水,却把吉他拿回来,手指在指板上滑过,“给你听个东西。”
他低头,拨弦。是那首曲子。
她写在草稿本背面的旋律,被他配上了和弦。前奏是安静的分解和弦,像傍晚的风;进了主歌,旋律被垫上一层饱满的和声,一下子就有了形状,有了起伏,有了呼吸。
紫璇愣愣地听着,连呼吸都忘了。她写了那么久的曲子,第一次听它“活”过来。原来它是这样的——它应该被这样弹出来,被这样唱出来。
一曲弹完,天台安静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配的?”紫璇的声音有点哑。
“周五晚上。”楚时砚把吉他放在腿上,“你谱子写得太乱,我看了一晚上。”
“我、我的谱子哪有乱!”
“全篇只有主旋律,没有和声,没有间奏,副歌转调都没标。”他一条条数,“乱。”
紫璇觉得,他周五晚上大概真的看了一晚上。
“那……它叫什么名字?”她问,“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你的歌。”楚时砚把吉他递回她怀里,“你自己起。”
“我还没想好。”紫璇低头看着那把旧吉他,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弦,“等我唱出来那天,再起。”
“嗯。”楚时砚说,“那我等着。”
她抬头看他。夕阳还早,正午的光白晃晃的,他的眼睛却像是把光都收进去了,黑沉沉的,很安静。
“楚时砚。”她忽然叫他。
“嗯?”
“我明天中午……想去报海选。”
“嗯。”他应了一声,像是在听一件很平常的事,“那你去。”
“你……”紫璇的手指在琴弦上划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你会来看吗?”
楚时砚没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拨了一串音,像是在想什么。
“我看看时间。”他说。
“哦。”紫璇说,“那……那我到时候告诉你。”
“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天台上的风轻轻地吹,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并排投在水泥地上,靠得很近。
紫璇注意到水泥台边还搁着一沓纸,被吉他盒压着,露出一角。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中间,印着一行加粗的字: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复赛通知。
她愣了愣:“楚时砚,你要去……考试了?”
“嗯。”楚时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平平的,“下个月。”
“那……那你不是要集训?”
“嗯。封闭集训。”
紫璇心里空了一下。后天就是海选,下个月他就要去集训了——就算她运气好能晋级,后面的比赛,他大概也赶不上了。她低下头,把吉他抱紧了一点,声音闷闷的:“那你集训的时候,还看得到晚霞吗?”
楚时砚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里带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听出来的温度:“看不到也没关系。晚霞又不会跑。”
紫璇愣住。她抬起头,看见楚时砚也看着她。阳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描得很清楚,他忽然移开目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上课了。草稿本拿好,晚上把副歌的谱子写完——写不完,周二中午继续。”
“知道了!”
紫璇抱着吉他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草稿本,发现最后一页又多了两行字。一行是谱子,配好的和弦,工工整整。另一行是几个字,笔画很轻,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
“后天,我去。”
紫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看看时间”。骗子。
她抱着草稿本,像抱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蹦蹦跳跳地下了天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39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