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8805" ["articleid"]=> string(7) "738875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205)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紫璇趴在桌上,转着笔,心里盘算着一件事——学校下周三有校园歌手大赛海选。她想去报名,又不敢。报名吧,怕再像开学那天一样出丑;不报吧,又觉得不甘心。她写了一整个本子的歌,总不能一辈子都写在草稿本背面。
她想得出神,等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同桌的位置空了。楚时砚的笔还搁在摊开的竞赛书上,人却没了影。自习课老师不在,后排的人三三两两都在开小差,谁也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溜的。
紫璇往门口张望了一下,趁没人注意,把草稿本往怀里一塞,也溜出了教室。她本来想先去音乐教室门口看看海报,可路过三楼走廊尽头时,看见一扇半掩的门——门后是通往天台的楼梯。
天台上,隐隐有声音传来。是吉他。
紫璇放轻脚步,推开门,走上天台。
夕阳正斜。楚时砚背对着她,坐在水泥台边,怀里抱着一把旧吉他,指腹拨过琴弦,弹的是一段很安静的旋律。紫璇愣在原地——原来他溜出教室,是躲到这儿来了。她本想装作没看见,悄悄退回去,可下一秒,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那段旋律,是她上周写在草稿本背面的。她随手写的,谁都没听过,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可此刻,它正被楚时砚用吉他弹出来,在夕阳里流淌,好听得不像话。
“你、你怎么会弹这个?”她声音都抖了。
楚时砚回头,看见是她,也没意外:“你草稿本掉了,我捡起来,正好看见。”
“你翻我草稿本?!”
“是它自己掉的。”楚时砚低头,又拨了一句,“你写的曲子里,就这首能听。”
紫璇又气又窘,正要发作,却抓住了重点:“你等等——你不是说,没人听过你弹吉他吗?”
楚时砚没回答,只是又弹了一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指间的琴声像水一样流过来。
“全校没人知道你会弹吉他,”紫璇轻声说,“文采妍说,从来没人听过你弹。你为什么在天台弹?”
“因为这里没人。”
“可我现在来了。”
楚时砚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是第一个。”
紫璇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水泥台上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吉他上——琴身很旧,漆面斑驳,琴头的位置刻着一个小小的字。夕阳正好打在那道刻痕上,她眯起眼想看清,却只辨出半个笔画。
“你的琴,很旧了。”她说。
“嗯。”楚时砚低头,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琴头那个刻字,“我妈的。”
紫璇愣住了。她想起文采妍说的“他妈妈在他初中的时候就不在了”,喉咙里堵了一团,最后只挤出一句:“它弹出来,很好听。”
楚时砚没接话,低头又拨了一句。琴声在夕阳里颤了颤,像被风揉散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自我介绍说,璇玑是古代观测星辰、测量天象的仪器。”
紫璇一愣:“你怎么记得?我开学那天说的。”
“北斗七星里,有两颗星叫天璇、天玑。”他没回答她的问题,手指在琴弦上划了一下,“古人用它们定方向、测时间。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紫璇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还背《尚书》?”
“不背。”楚时砚顿了顿,“查的。”
“查的?查什么?”
“查你名字的时候,顺便查的。”
紫璇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上热热的,赶紧把脸转向天台外:“你、你查我名字干嘛!”
“同桌,了解一下名字,很奇怪吗?”他低头调了调弦,“你妈起得不错。璇玑,观星测天的仪器——比你唱歌的水平强多了。”
“楚时砚!”
紫璇气得想跳起来,可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鬼使神差地,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你能教我弹吗?”
“教不了。”
“为什么?”
“你连唱都跑调,还弹琴?”
“你!”紫璇气得差点跳起来,“我唱歌跑调是因为紧张!我私底下唱得好着呢!”
“你私底下哼的那句,也跑。”
“那句是我自己写的!没有调!我还没想好调呢!”
“所以更跑。”
紫璇气呼呼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吉他,学着他的样子,胡乱拨了一下——一声刺耳的噪音炸开,惊飞了天台上的几只麻雀。
“看吧。”楚时砚说。
“你等着!”紫璇把吉他塞回他怀里,咬牙切齿,“我明天就去找个吉他班!”
“行。”楚时砚难得地没继续毒舌,“你找,我教,也行。”
“你说真的?”
“嗯。你唱得再跑,至少曲子写得还行。”他把吉他放在腿上,低头调了调弦,“下周三,学校歌手大赛海选。你要是敢报名,我就把这首曲子写完,配好和弦,让你唱。”
紫璇愣住了。夕阳烧成一片橘红,天台上只有琴弦偶尔被拨动的声响。她看着楚时砚的侧脸——他低着头,睫毛很长,调弦的手指修长干净。
“你说的?”她问。
“嗯。”
“说话算话?”
“算话。”
紫璇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楼下忽然传来值日生的喊声:“喂——天台上是谁啊?锁门了啊!”还带着铁门晃动的声响。
楚时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吉他往怀里一收,站起身就要走。
“你……不想让人知道你会弹吉他?”紫璇压低声音,像是明白了什么。
楚时砚脚步顿住。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夕阳在他眼睛里烧成一小片光。他说:“帮我保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值日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门被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蹲下来,躲到水泥台后面。天台上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紫璇贴着水泥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能感觉到他的肩膀绷得笔直。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值日生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没人?怪了,刚才明明听到声音。”
铁门“咣”一声关上。脚步声远了。
楚时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紫璇跟着他走到楼梯口,看着他伸手握上门把,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压低声音:“等等——值日生刚才不是说要锁门吗?门锁了,我们怎么下去?”
楚时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铁门开了:“没锁。他每天只负责带门,不锁。”
“你怎么知道?”
楚时砚没回答,迈步走下了楼梯。紫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虚掩的铁门,这才明白过来——他说“因为这里没人”,原来他经常一个人躲在这里,早就摸清了值日生的习惯。
“等等!”紫璇追上去,“你还没说,周一中午——”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说‘你找,我教’!”
“哦。”楚时砚走到楼梯口,停住,没回头,“那你周一中午,来天台。别带吉他,带你的草稿本。”
“好。”
“还有,”他顿了顿,“歌手大赛,去报名。别怂。”
他说完就下了楼,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紫璇站在原地,夕阳已经沉下去一半,天边烧成一片紫色。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小声嘀咕:“楚时砚……你到底是高冷,还是闷骚啊?”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草稿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时砚把它塞回她手里了。翻开,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是他的笔迹:“把谱子写完。周一我教你。”
紫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草稿本抱在怀里,回了教室。晚自习的灯还没亮,她趴在桌上,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觉得这个周五下午,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239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