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7576" ["articleid"]=> string(7) "73887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208) "萧璋突然感觉有些无法呼吸,胸腔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般。

就在他意识快要涣散时,一道温和金光骤然破开阴冷,方才蚀骨的寒意瞬间消散大半。

桎梏骤然散去,新鲜空气涌入肺腑,肖张大口喘着粗气,方才濒死的窒息感尽数褪去,像是重新捡回一条性命。

他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紧黏在皮肤上,一阵阵发凉。

萧璋沐浴更衣过后,便随洛敏一同前往药庐。

萧家药庐向来冷清,并非洛敏医术不济。

恰恰相反,她的诊疗手段、辨症功底,远胜京城大半坐馆大夫。

唯独吃亏在身为女子。

世俗偏见桎梏人心,女子行医终究难被世人信服。平日里登门求诊的,多是穷苦百姓与不便寻男医的闺中妇人。

可今日的药庐,却截然相反,门前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躁动纷乱,不分老幼,皆是高热难退、精神萎靡的模样。症状看着是寻常风寒,可见过大规模公共卫生事件的萧璋,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见洛敏到来,人群瞬间涌动上前,一位身形枯瘦的妇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挤到最前,声音带着强忍的哽咽与恳切:“洛大夫,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娃儿高热几日不退,怎么都不见好!”

妇人面容憔悴,眉眼间满是风霜愁苦,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是个命途坎坷、常年熬苦的底层妇人。可她怀中七八月大的婴孩,却生得白白胖胖、眉眼软糯,肌肤细嫩,哪怕染了重病,也难掩乖巧可爱的模样。

足以见得,妇人纵使生活困顿至极,也拼尽所有心力疼惜呵护孩子,把全部温柔都寄托在了这唯一的孩子身上。

许是高热难耐,小小的婴孩脸颊浮着一层病态的酡红,呼吸浅促,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开合。

孩童本能最是纯粹,身遭病痛不适,便执着地贪恋母亲的怀抱与母乳的慰藉,在他懵懂的小小天地里,母亲便是唯一的安稳与救赎。

洛敏心头一软,连忙小心翼翼伸手接过婴孩,轻柔抱在怀中细细查看病症。

萧璋迅速扫视全场,目光沉稳锐利,条理清晰。

他前世深耕医院临床,又做过多年法医,深谙人群聚集极易滋生纠纷的隐患。

眼下众人扎堆无序,一旦争抢插队,轻则拖慢看诊效率,重则滋生冲突,酿成祸端。

念头转瞬之间,萧璋已然上前一步,稳稳压住全场躁动:“所有人依次排好队伍,不要拥挤推搡,逐一到我这里登记领号!”

洛敏闻声微微一怔,一时未曾听懂这从未听过的规矩:“领号?”

“是看诊顺位号。”萧璋解释,“我会结合大家病症轻重、到场先后排序,轻症延后、重症优先,凭号依次入内看诊,既不耽误轻症病患,更能优先救治危急之人,杜绝混乱延误病情。 ”

洛敏瞬间恍然,眼底掠过赞许。

往日萧璋,只会守在药庐辅助看护这些最基础的活,如今历经变故归来,倒是思虑周全许多。

萧璋说完,转身快步走入药庐,先将一些醋架到锅炉上烧,随后取来两块干净素布。

他熟练折叠成简易防护布巾,递向洛敏:“娘,近期病患扎堆,病症诡异不明,极易交叉染病,您务必戴好遮挡口鼻,做好防护。”

洛敏心中一暖,接过布巾,依着萧璋的模样,利落地戴好遮挡。

忙到戌时末刻,夜色彻底沉落,街巷灯火稀稀拉拉,药庐里方才清静几分。

萧璋从白日开诊、分诊登记,到亲手把控火候熬煮汤药,又挨个照料高热难安的病患,兼顾里外所有杂务,连片刻喘息都捞不着。

虽说他是个术士,体力比普通人稍好些,但衣衫依旧被浸透层层薄汗。此刻正扶着药架稍作歇息,门外忽然踏来一道挺拔黑影。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气息肃冷,萧璋一眼便认出,是摄政王跟前贴身护卫。

护卫拱手,声线冷硬无波:“奉家主之命,请萧公子移步一趟。”

洛敏脸色瞬间紧绷,拉了拉萧璋衣袖,眼底满是担忧。

萧璋轻轻拍开母亲的手,低声宽慰:“娘不必忧心,是位旧识,我去去便回。”

一路并肩行走,长街寂静,只余下两人脚步声。萧璋侧头看向身侧护卫,温声开口:“先前我们已有一面之缘,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往后也好称呼。”

护卫目视前路,语气平淡:“属下姓展,公子唤我展护卫便可。”

“展护卫。”萧璋颔首应下,顺势追问,“不知王爷深夜寻我,所为何事?”

展护卫淡淡哼了一声,不肯多言:“王爷自有吩咐,属下不便多嘴,公子到了便知。”

一路无话,不多时抵达一处雅致别院。厅堂内只点两盏白烛,摄政王一身素色锦衫,静坐在木质轮椅之上。

萧璋抬眼望去,心头不由暗自感慨。这人年岁已近中年,却全无寻常权贵大叔的油腻臃肿,眉目清润温润,风骨清雅如松,五官温润出尘,恰似戏文里描摹的清雅君子,明明手握滔天权柄,周身却无半分迫人的戾气。

摄政王抬眸望见他,唇角漾开浅淡笑意,抬手示意身侧木凳:“坐。”

萧璋依言落座,不等他主动开口,摄政王先轻声问询:“今日在药庐坐诊,一日操劳,应当十分辛苦。”

萧璋心头微惊,下意识暗道难不成王府一直在派人监视自己?

摄政王似是一眼看穿他心底疑虑,轻笑一声,缓缓开口:“眼下城中疫病苗头已现,各坊药庐人满为患,满城百姓高热难愈,这般大事,本王岂能不知。”

萧璋顺势直言,语气恳切:“王爷既然清楚城中乱象,那朝廷何时调拨太医院众人下乡巡诊?此番时疫绝非普通风寒,寻常草药收效甚微,再拖延下去恐要酿成大祸。”

摄政王浅淡摇头,笑意淡了几分:“朝堂纷争盘根错节,今日叫你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171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