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7574" ["articleid"]=> string(7) "73887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354) "灵堂外的哀乐依旧低徊,白幡随风凄然飘动。

王家家主早已在偏厅等候,见他踏入,抬手虚引,做了个延请的手势。

萧璋依礼落座,心头却是五味翻涌。他本以为此案已然尘埃落定,杀害王真真的凶手终归与柳家脱不了干系,可直至此刻他才恍然,这盘棋局远比自己预想的要诡谲。

未等萧璋开口,王家家主已然率先出声。

“贤侄此番身陷囹圄,着实受了委屈。如今案情看似了结,也多亏你奔走追查。王家自会备下重礼答谢,只是此事牵扯家族清誉,还望贤侄在外谨言慎行,莫再多生事端。”

萧璋抬眼望去,对方笑意浮于面皮,并未入眼底,连几分客套的温情都懒得再演。

他骤然通透。

王真真之死,从一开始便是王家默许甚至一手促成的局,牺牲一女,只为借命案将柳家拖入泥潭,而自己,不过是被推着入局的一枚棋子。

萧璋沉默不语。他虽熟知史籍典故,终究未曾真正浸在这封建世家的权谋倾轧之中,朱门之内的层层算计、步步陷阱,远非史书文字那般直白。

到底是什么利益,能让一户世家狠心舍弃自家女儿的性命?

他出身寻常,朝堂党争、中枢博弈本就不在他过往的认知之内,一身冷汗悄然浸透后背衣衫,萧璋起身拱手行礼。

王家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所谓厚礼,实则是封口之资,要他就此缄口。

“多谢王世伯体恤,厚礼晚辈万万不敢领受。能洗脱嫌疑,已是万幸。”

辞别王家家主,萧璋打算去往灵堂,为王真真上一炷香,也算了结一桩心结。

尚未走近灵堂,前院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喧哗,人声嘈杂丫鬟小厮神色仓惶往来奔走,有人端着一盆带血的清水匆匆而出,血腥味随风淡淡漫开,一看便知院内出了急症。

萧璋快步拨开人群上前,只听一名小厮跪在地上,带着哭腔惶急呼喊:“张太医!求您救救我家公子,还有救吗?”

视线向下落去,倒地之人赫然是柳家大郎。

萧璋转头看向身侧那位端坐轮椅一身红衣的男子,拱手轻声询问:“这位兄台,不知院中究竟出了何事?”

红衣男子静了片刻,声线清淡平缓,缓缓作答:“柳大郎前来吊唁,王家闭门不纳,双方起了争执推搡,柳公子不慎被伤及胸肋,倒在此处。”

柳大郎蜷卧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闷哼,气息越来越短促,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痛苦至极。

一旁的张太医搭上脉,片刻后缓缓摇头,面露难色长叹一声:“柳公子肋骨断裂,断骨刺破胸膜伤及肺腑,老夫医术浅薄,实在回天乏术。”

红衣男子身侧的护卫闻言,当即面色一沉,冷声嗤哼:“太医院这群人,平日里钻营逢营样样精通,真到性命攸关之时,竟是一群束手无策的酒囊饭袋!”

红衣男子轻轻抬手,淡淡摇头:“你只看了表象,是无力施救,还是不愿施救,静下心细想,便知分晓。”

一句话点透关键,萧璋心底好奇。

“听兄台此言,莫非柳大郎若是殒命于此,反倒遂了王家的心意?”

护卫顿时怒目横视,厉声呵斥:“小子休得胡言乱语!”

红衣男子却抬手拦下护卫,手中折扇轻轻一敲护卫肩头,眸中带着几分玩味看向萧璋:“倒是这位小兄弟,看得比你通透得多。”

护卫悻悻闭嘴,只能依旧狠狠瞪着萧璋,满是不服。

萧璋没有理会,目光依旧落在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柳大郎身上,继续追问:“那若是此刻有人出手救下柳大郎,又会如何?”

红衣男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戏谑,目光定定落在萧璋身上,反问:“怎么?你想出手救人?”

护卫双臂抱胸,满脸不屑:“就凭他?王爷未免也太高看这小子了。”

王爷?

萧璋心头猛地一凛,再看向轮椅上红衣清贵、身有残疾的男子,瞬间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竟是大梁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裴朝。

如今朝堂两股顶尖势力分庭抗礼,一方是文官之首内阁首辅,另一方,便是这位异姓掌权的摄政王。

能以异姓之身坐到这般一人之下的权位,此人城府、手段,绝非寻常王公可比。

萧璋暗自捏了把冷汗,方才若是一语失当,怕是今日很难安然走出王家大门。

护卫见萧璋骤然收敛神色,不由得面露自得,仿佛印证了自己方才的判断。

摄政王目光沉沉看向萧璋,语气带着几分权衡与招揽:“你若当真能救下此人,本王可以给你一个一步登天、飞黄腾达的机缘。”

萧璋脑中瞬间飘过一个荒诞念头:莫非这柳大郎,是摄政王藏在外面的私生子?

可再仔细打量二人眉眼轮廓,并无半分相似之处,显然这猜想太过离谱。

他压下纷乱思绪,清了清嗓音,沉声应道:“晚辈……姑且一试。”

说罢,萧璋迈步走入围拢的人群。

柳大郎本就气息奄奄,堪堪吊着一口气,见方才还在一旁观望的萧璋竟径直走到自己身前,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胸口剧痛之下,又憋回一声痛哼。

柳大郎对自己这个情敌关注已久,那粗糙的医术平日里也就看个头痛脑热,他生怕对方胡乱出手,反倒直接把自己折腾得断了气。

一旁的张太医见萧璋径直上前查看伤势,皱眉开口问询:“不知小兄弟何人,意欲何为?”

“在下萧璋。”

萧璋一边答话,一边俯身快速检查柳大郎的伤势,这是典型的外伤性气胸,断骨刺破胸膜,胸腔积气无法排出,压力不断升高,再拖延下去,必然因循环衰竭休克殒命。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尽快穿刺排气减压,拖得越久,生机越微。

张太医见萧璋俯身伸手去触碰柳大郎胸肋,当即眉头紧锁,出声阻拦:“年轻人,此处可不是儿戏!柳公子乃是肋骨断折伤及肺腑,凶险万分,老夫行医半生尚且束手无策,你一介无名后生,莫要贸然上前胡乱折腾,若是再添伤势,谁能担得起罪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17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