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7384" ["articleid"]=> string(7) "738871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11442) "天光落榻,晨色清浅。
宋若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还有初醒的朦胧,脑子滞钝了几秒,才慢慢回笼意识。她侧过脸,发现身侧的位置早已冰凉,被褥平整,没有半分温热的残留。
显然岑祈珩已经走了。
偌大的床榻空荡荡的,昨夜两人同眠的痕迹仿佛被清晨的风尽数吹散,只剩下空气里若有若无、清冽干净属于他的气息,淡淡萦绕在鼻尖。
身体传来一阵阵隐隐的酸痛,那些凌乱滚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下意识拢紧身上滑落一点的被褥,脸颊瞬间血色尽褪,指尖死死攥住床单,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蜷起身子,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眼眶迅速泛红,细碎的、带着崩溃的喃喃自语,轻轻飘散在安静的卧房里。
“我的第一次……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啊……”
她咬着下唇,鼻尖发酸,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被褥上,声音哽咽破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怎么就这样没有了……”
羞耻、委屈、绝望交织在一起,狠狠绞着她的心。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着以前母亲和在学校时老师反复叮嘱过的话。母亲总告诉她,在外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无论遇到什么,都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害、吃大亏。上学时在班会课上老师也一遍遍提醒,不要做对自己身体上有伤害的事情,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那些曾经牢牢记在心底的告诫,此刻化作细密的针,一下下刺着她的五脏六腑。
可她还是没能护住自己的第一次。
理智深处,她明明清楚,错的从来都不是她。可心底翻涌而来的屈辱,依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以后该如何活下去?
倘若往后她遇见喜欢的人,拥有属于自己的感情,她该如何去面对?对方得知这一切之后,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她?一想到这些未知,无边的惶恐便包裹住了她。
她无比想念母亲,多想扑进母亲的怀抱放声痛哭,得到母亲的宽慰。可一转念,就算将来侥幸能够再见到母亲,这件难堪的伤痛,她又该如何开口诉说。
要怎么跟妈妈讲,自己遭遇了这样的伤害。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便让她喉咙发紧,万般话语堵在心口。就算母亲知晓一切,相隔遥遥千里,她也不能马上找到自己。
宋若安吸了吸发抖的鼻尖,胸口堵得窒息。
现如今,她连这间房门都踏不出去,连自身的命运都无从掌控,又如何去谈遥远的以后。她如同一只羽翼被折断的飞鸟,被困在这座华丽又冰冷的牢笼之中。
昨夜岑祈珩还那般强势地占有她,偏执霸道地将她禁锢在怀中,天刚破晓,却悄无声息抽身离开,连一句简单的交代都不肯留下。
房间安静得过分,听不见人声,听不见脚步声,只剩窗外轻轻拂动枝叶的风声,沙沙作响。
就在她心绪纷乱、沉溺在创伤带来的痛苦之中之际,门外传来轻轻两声敲门,温柔又规矩。
“宋小姐,您醒了吗?”
是塔娜丽丝的声音。
宋若安猛地回神,慌忙抬手飞快抹掉脸上的泪水,把汹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眼底还蒙着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尚未散尽的沙哑,轻声应道:
“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塔娜丽丝端着梳洗用具走进来,一身规整的女佣服饰,举止温顺恭敬。
看见她眼眶泛红、神色憔悴,塔娜丽丝顿了顿,却很识趣没有多问昨夜的事,只垂首行礼。
“宋小姐,清晨安好。”
宋若安看着她,第一时间开口追问:“岑祈珩呢?”
塔娜丽丝闻言,轻声回话:“少主今日天未大亮便已经出门了,走得很早。清晨他过来看过您一回,见您睡得十分沉,便不忍心将您唤醒。只是那边的事务实在紧急,耽搁不得,他只能先行出发。
“出门了?”
宋若安瞳孔微震,脸上瞬间浮起浓浓的错愕与不解,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一丝慌乱。
“他又出门?那我呢?他一早走了,我今天……要做什么?我要去哪里?”
她太怕了。怕他又一声不响消失数日,怕她再次被孤零零困在这座院子里,日复一日等着、熬着,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出路。
看着宋若安眼底的委屈与慌乱,塔娜丽丝将水盆放稳,语气放得极尽轻柔,耐心地解释道:
“宋小姐,您别慌。少主清早起身之后,便直接外出处理要务,临走之前特意交代好了我,让我好好照料您的起居。”
宋若安垂着眼帘,心底一片冰凉。
所谓好好照料,说到底不过是看管。把她软禁在此,一举一动都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还没等她多想,塔娜丽丝又接着睡说。
“少主吩咐,您醒来之后,我伺候您梳洗,用完早饭,再为您换衣整理妥当。今日,少主安排了要带您一同出门。”
“带我出门?”
宋若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连日以来,她被禁锢在房间里,寸步难离,岑祈珩从来严防死守,绝不允许她离开视线范围半分。
可现在,他居然要让人带她出门?
“去哪里?”她立刻追问,声音微微发紧,“他要让我去哪里?”
塔娜丽丝垂眸,如实禀报:
“少主今日要前往西门国,处理赌场生意谈判。那是境外赌场分部、合作商户、地盘分成,今日所有合作大佬都会到场议事。少主特意交代,要将您带在身边同行。”
西门国、赌场生意、议事谈判。
每一个字眼,都陌生、遥远、又充满危险感。
宋若安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她以为他最多只是带她在寨内走动,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要带她离开千银寨、去往异国!
“难道?我不去!”
宋若安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就冲到门边,一把抓住塔娜丽丝的手腕,因为极度的荒谬和恐慌,声音拔高了几分。
“塔娜丽丝,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不属于这里,我根本没有资格踏入那片地域!跨越地界哪是说走就能走的,这根本不合规矩,等同于强行掳走!”
她死死盯着塔娜丽丝,心底满是绝望,“我本该回到学校,回到我原本的生活,岑祈珩怎么可以这样肆意摆布我!”
塔娜丽丝任由她抓着,没有挣脱,也没有被戳穿的慌乱。她只是悲悯地看着宋若安,像看着一个试图用树枝撬动大山的孩子。
“宋小姐,”塔娜丽丝微微倾身,声音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在千银寨,少主就是规矩。地界之间的通行,少主自有门路打点妥当,不需要您操心。”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千银寨后山的私人停机坪,有专机直飞西门国。等您吃过早饭,我们乘车过去,抵达停机坪,再登上私人飞机就好。”
宋若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私人飞机?
她连寨子都还没能走出去,如今竟要坐上他的专机去往完全陌生的异地!
“你……”她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宋小姐,”塔娜丽丝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语气依旧恭顺,却带着无法更改的笃定,“少主说,留您一人在这里,他不放心。”
短短一句话,狠狠压在宋若安心头。
不放心。
说到底,就是不信她。不信她会安分待着,不信她不会伺机逃跑,所以哪怕是去往凶险繁杂的异地谈生意,也要把她死死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彻底断绝她所有逃走的可能。
“他……他什么时候走?”她低声问,声音已经哑了。
“少主先行一步前往西门国会场布置对接,已经提前赶过去了。”塔娜丽丝认真回话,“车子与护卫已经在院落门外等候,只等您用完早饭,我们即刻出发,赶去停机坪与少主会合。”
宋若安怔怔站着,浑身发冷。
他先行离开,把她留在后面,只留一句必须跟上、必须随行的命令。连给她当面询问、当面哀求、当面争执的机会,都不给半分。
“我可以不去吗?”她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轻轻问了一句。
塔娜丽丝立刻轻轻摇头:“小姐,不行的。少主的吩咐,无人敢违。若是您不去,所有伺候您的下人都会受重罚,我更是担不起罪责。”
宋若安闭了闭眼。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她哪怕万般不愿、万般抗拒,只要她不服从,就会牵连无辜旁人。岑祈珩从来不用强硬的锁链逼她听话,却用这种无形的规矩、责任、牵连,将她死死困住,让她连反抗都不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塔娜丽丝见她松口,稍稍放下心来,先伺候她梳洗完毕。宋若安沉默地跟在塔娜丽丝身后,一同去往膳厅。随后便命人把早饭端进膳厅。几样吃食摆在桌上,宋若安没有什么胃口,只勉强扒拉了几口,腹中空空,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待早饭用罢,塔娜丽丝拿来一套干净素雅的衣裙,颜色是月白色,料子柔软轻薄,款式简约端庄,没有繁复的银饰,看着素如清尘,低调干净,不会张扬刺眼。
“这是少主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衣裳。”塔娜丽丝一边替她整理衣襟,一边轻声道。
宋若安默默任由她打理,一言不发。
收拾妥当,两人一同走向院落大门。
院门之外,早已经停好一辆全黑的防弹越野车。门口笔直站着两名身形高大魁梧的黑衣男子,肩背宽厚,神色冷硬,腰侧隐约带着兵器,一言不发守在车门两侧。明面上是护卫保护她,实则就是看管,防止她半路寻机逃跑。两人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宋若安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宋若安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窜。
“小姐,我们该启程了。”塔娜丽丝轻声提醒。
宋若安抬步,一步步地往越野车走去。
在两名高大护卫的注视之下,她被引着坐上越野车,厚重的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车窗全部做了深色处理,外面的风景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方才门外的其中一名护卫坐进车内,与另一个人一左一右将她夹在后座中间,没有半分可供躲闪的空隙。
车子平稳启动,沿着盘山道路向前行驶。约莫十分钟过后,车子驶离了千银寨,穿过层层浓密的山林,来到一片极为开阔平整的山间空地。
这是一处隐秘的私人停机坪,地面是硬化过的地坪,四周被连绵青山环抱,云雾在山腰缓缓流转,远处林木幽深,看不到外人的踪迹。空旷的场地上,一架通体银灰的私人飞机静静停驻,机身线条流畅利落,机翼在清晨微光下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螺旋桨安静静置,几名黑衣守卫分散站在飞机四周警戒,气氛肃穆压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16581" }